她醒了。
还是熟悉的海水的味道,咸咸的,带一点腥。
可是感觉还是不太对。
她警惕的睁开眼睛,水面上方,一个陌生的东西正坐在那里。
她愣了。
那是什么?
和她上半身长得差不多,可是下面不是鱼尾,是两根长长的、分叉的棍子。
是变异的人鱼吗?
她还没见过这种品种。
他忽然动了。
站起来,蹲在她面前。
走路?用那两根棍子?
她彻底清醒了。
不是人鱼,是人类!
她偷听过族里长辈说过,岸上有著可怕的人类。
他们上半身和人鱼长得一样,但下面长著棍子一样的腿。
人类会把人鱼抓起来,剥皮,吃掉,就像人鱼吃掉海里的小鱼一样。
好看的尾巴被割下来掛在墙上,骨头被咬碎了吸骨髓。
她害怕地往水底沉了沉,又沉了沉,直到后背抵住池底。
她好可怜。
生出来就没有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是条残疾鱼,刚成年就被族里赶出来了。
一条鱼孤零零地流浪,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安全的海域,没有鯊鱼,没有虎鯨,她可以在礁石缝里睡觉,可以追著彩色的小鱼玩。
没想到还是被人类抓到了。
他还是蹲在那里,隔著水面看著她。
她睁著那双浅蓝色的大眼睛,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警惕。
她紧紧贴著池壁,尾巴蜷在身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他正要开口说话,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走到门外去接。
“餵?崇屿啊,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笑,“听说你海洋研究有进展了?给叔叔透个底,是不是真的发现未知生物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子。
她正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手抓著柵栏,警惕地望著他的方向。
“没有。”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一头独行的虎鯨而已。”
说完,他果断掛了电话。
这条人鱼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任何人都別想沾染她。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水里游上来了。
两只手抓著柵栏,用力掰了掰,没碎。
她又抬起手,一巴掌拍上去,柵栏纹丝不动,反而震得她掌心发红。
她疼得直甩手,低头给自己呼呼。
“你打不碎的,这是特质的。”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池边,低头看著她。
她“唰”地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还齜了齜牙。
那两颗小虎牙白白的,圆圆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手痛吗?”他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掌心,心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然后抬头,继续警惕地盯著他。
他知道这条漂亮的小人鱼肯定很害怕。
他要先让她熟悉他。
他出去提了一个水桶进来。
桶里是活蹦乱跳的小鱼,银光闪闪的,还在水里扑腾。
是她最喜欢吃的那种。
她害怕,可是肚子饿饿的。
她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从晕过去到现在,不知道过了多久。
算了,做个饱死鬼也好。
她从水里扑上来,抓住一条小鱼两口就吞了下去。
银色的鱼尾还在她嘴角甩了两下。
一条,两条,三条。
很快,一桶小鱼全进了她的肚子。
她心满意足地仰躺在水面上,两只手摸著鼓鼓的肚皮,尾巴尖在水面上一翘一翘的。
他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翻开一本厚厚的海洋生物学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