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坦然,气度沉浮。
面对这些大帝强者的恭维和拉拢,他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回绝的时候回绝,该客套的时候客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那份举手投足间的气度…
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更像一个久居高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上位者。
裴夫人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不是难过,是骄傲。
是那种自家孩子出息了,被所有人认可了的骄傲。
裴天拓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他是秦戮。他永远不会怯场。”
裴夫人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那是高兴的泪。
不远处,玉衡君站在废墟边缘,满脸羡慕?
羡慕。
就在眾人热热闹闹地恭维秦戮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秦小友…”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秦家老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秦戮面前,停下脚步,看著秦戮。
“秦戮…”
“你身上,好歹流淌著秦家的血脉。”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秦家的家事。
“如今,秦问天修为被废,寿元枯竭,离死不远。秦凌风炸脉废了道途,从此沦为凡人。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大仇已报,恩怨已了。”
“不如认祖归宗,从此以后,你就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孩子从小被逐出家门,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他这个做老祖宗的,想弥补,想补偿,想给这个孩子一个家。
如果秦戮愿意认祖归宗,以后秦家的地位会直线上升。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
一个拥有神脉的继承人,一个三道血脉同体的天骄,一个二十出头就站在虚神巔峰的妖孽…这样的人做秦家的继承人,秦家还愁没有未来?
別说秦家了,就算是九重天上那些顶尖势力,都得高看秦家一眼。
实力天赋摆在这。
不服不行。
周围的大帝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盘算著…
如果秦戮真的认祖归宗,秦家以后就是九重天最炙手可热的势力之一,得赶紧跟秦家搞好关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戮身上。
等待他的回答。
秦戮看著秦家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欢。
“二十三年前…”
“我被逐出秦家的时候,就已经跟秦家断绝了关係。”
“从此以后,我跟秦家没有任何关係。”
“还望这位老先生,不要胡言乱语。”
老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死寂。
秦家老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老先生。
自己的亲孙儿,叫自己老先生。
不是老祖宗,不是爷爷,不是祖父…
是老先生。
就像在大街上遇到一个陌生的老人家,出於礼貌叫一声“老先生”。
仅此而已。
“你…”
“你怎么能这样?”
秦家老祖的眼眶红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秦戮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
秦戮问道:
“当年我受苦受难的时候…”
“你在哪里?”
秦家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
“当年我被秦问天踩在脚下,被秦家上下当成笑话的时候…”
“你在哪里?”
秦家老祖的嘴唇在哆嗦,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啊,秦戮受苦受难的时候,秦家在哪?
秦家老祖在哪?秦家的任何一个人,在哪?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帮他。
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秦家上下,从老祖宗到小辈,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看著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在外面自生自灭。
现在秦戮出息了,强大了,亮出神脉了…
你们想起来认祖归宗了?
你们想起来他是秦家血脉了?
你们想起来他是你们的亲人了?
“现在让我认祖归宗…”
“岂不可笑吗?”
秦家老祖无语凝噎。
“请…”
“请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啊!”
秦戮看著他,没有说话。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秦戮身后响起。
裴天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东西…”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你秦家把戮儿逐出家门的时候,你在哪?你秦家任由秦凌风欺辱戮儿的时候,你在哪?你秦家对戮儿赶尽杀绝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戮儿亮出神脉了,你想起认祖归宗了?你想起他是秦家血脉了?你想起弥补了?”
“我呸!”
裴天拓狠狠地啐了一口,那唾沫星子差点飞到秦家老祖脸上。
“你秦家也配?”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但没有人觉得裴天拓过分。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裴天拓说的,是事实。
“弥补?”
“你们拿什么弥补?”
“戮儿被逐出家门的时候才多大?那可是天渊啊,连老夫都不敢擅自踏入。”
“秦戮,从今往后,跟你们秦家…”
“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