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便收敛了心思,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刚收了晴雯,又惦记秦可卿,黛玉那边还得处处哄著,如今再添个薛宝釵,这后院怕是要翻天了。
更何况乡试在八月,只剩几个月的功夫,他若分心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那真是自毁前程。
薛姨妈此行进京,除了避祸,心里还存著另一桩打算。
她丈夫早逝,留下这一儿一女,薛蟠是个不成器的,整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惹是生非。薛家的產业虽还有几分底子,可照这般下去,迟早败光。她一个妇人,能有什么法子?唯一的指望便是女儿的婚事。
薛宝釵今年已十三了,此次进京,薛姨妈本就存了借贾府的势给女儿寻一门好亲的心思。原想著若能配给宝玉,贾王两家亲上加亲,薛家以后也算有了依仗。
可如今见了贾珝,这念头便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待薛家眾人在梨香院安顿下来,王夫人和贾母那边也都遣人来问了安。王夫人当晚便过来与薛姨妈说话,姊妹二人多年未见,自然是说不完的体己话。
“姐姐,你可曾想过珝哥儿的婚事?”薛姨妈道。
王夫人被她问了个措手不及,道:“他如今正忙著乡试,我倒没来得及细想。”
薛姨妈便说起了王子腾写给自己的一封信,信中嘱咐她多多撮合贾珝与薛宝釵的婚事:“哥哥的意思,是想把薛家託付给珝哥儿。他说珝哥儿有主见,又有本事,眼下北边局势不稳,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珝哥儿能娶了宝釵,他便放心了。”
“姐姐,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薛姨妈试探著问。
王夫人也有些心动,自己的外甥女嫁给自己儿子,亲上加亲,更是门当户对的好事。只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她摇了摇头,如实道:“他如今主意正得很,连老爷都怕他三分。这孩子自幼在他师父身边长大,凡事都有自己的计较。老爷在旁人面前是严父,到了珝儿跟前,却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婚姻大事,我自然愿意,可最终还得看他自己。”
薛姨妈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原以为王夫人作为母亲,婚事总能说了算,没想到竟这般无力。
“如今他要准备乡试,这当口不宜分心。等过了乡试再说,不管中与不中,总得提一提。”王夫人想了想道,“若他中了举,咱们说话的分量只怕更轻了。十五岁的举人,莫说贾府,便是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到时候各府提亲的人怕要踏破门槛。”
薛姨妈知道此话不假,他薛家虽是金陵大户,可终究只是皇商,在官宦人家面前天生便矮了一头。贾珝若只是个寻常的荫监生,薛家勉强还能攀得上。可若贾珝真中了举,风头无两,薛家拿什么去和那些官宦世家爭?
她越想越觉得此事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