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留下了签名栏,那个位置空著,等著他填。
“你今年十九岁,”他把文件放下,“十九岁能把事做到这一步,武家后继有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宗胥不会善罢甘休,那孩子从小就倔,他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你今天退了他的婚,明天他就会找上门。”
“所以我认您做义父,”幼恩说,“我不是要断赵家的路,只是不想嫁,赵宗胥要恨,恨我一个人就够了,赵家和武家,该怎样还怎样。”
赵父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苦涩压在舌根上,他咽下去。
“你跟陈京年,是什么关係?”
“陈京年是谁,不认识。”
赵父放下茶杯,才不被她蒙蔽,他埋在陈家的暗探早把事情查清楚了。
“那小子为你差点跟他父亲翻脸,你跟我说不认识。”
“那是他的事。”
幼恩说,“我今天来,是谈赵家的婚事,不是谈陈家。”
“好。”
赵父说,“退婚的事,我答应你,认义父的事,我也同意。”
幼恩站起来,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
不用等到认亲宴之后。
幼恩出来就被赵宗胥截住了。
他早堵在这了,她想跟他爸谈话,好,他等著,谈完之后,再谈他和她,半拖半带间,他把人拽进了储物隔间。
最初见面的惊悸已经没了。
现在是算帐的时候。
但话还没开口,赵宗胥忽然发现,她脖颈上,往日浅浅一层青紫痕跡消得乾乾净净,像从前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牵绊。
一併抹得不留痕跡。
是因为化妆?还是真消失了?
他指尖下意识抬起来,去碰那片光滑皮肉,幼恩先一步低笑出声,语调轻佻裹著凉:“赵宗胥,看不出来,你是真喜欢我?”
男人沉沉瞪她。
下一瞬,清脆一声响炸开在窄小隔间。
是幼恩,毫无徵兆给了他一巴掌。
“赵宗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陈幼恩,从南城来,我这个人,很討厌別人动我的东西,哪怕我不要,也容不得別人染指。”
“此时此刻,你可以反抗或者打回来,但那样只会便宜我,我有无数种方式让你吃亏。”
“……”
赵宗胥脸上浮起淡淡的红印,面无表情:“你试试。”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女人目光冰冷:“赵宗胥,我討厌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男人纹丝未动,连目光都不变。
她弯著唇,给出最后一击:“顺带说一句,我也討厌你这个人。”
就这一句,他態度变了,眼底迅速翻涌起一层冷静沉淀下来的狠。
生气,但理智尚存。
厌恶吗?他喉咙被她掐的喘不上气,从没有过的难受。
也可能不是喉咙。
但那点细微的痛,远比不上此刻她满不在乎的刻薄模样。
“之前的话都是为了哄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你太傲气了,我不喜欢那么自傲的男人,但你应该感到荣幸,被我付出时间玩弄,是你的荣幸。”
她语气甚至带了点自得。
“对了,还拿了你的初吻,说真的我都意外,原来你这么好追?”
她句句不留情面,他句句收下。
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打算一股脑把话全倒给他:“赵宗胥,你看上去很生气,但你呼吸的温度告诉我,你还在为我心动,並且你不会动我一根汗毛,由於我的始乱终弃,由於你的心动。”
女人模样坦荡,活脱脱一副没心的样子。
这就是真正的陈幼恩吗?
赵宗胥心里早有答案,还是问了:“从头到尾都是耍我?”
幼恩就笑:“当然啦,从头到尾。”
“但你吻技不错,不知道床品怎么样。”
“……”
“可惜,我纯属好奇,对於你在床上的表现,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