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激起千层浪。
幼恩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她还以为符若真的是。
符若不敢置信,往前走了一步:“奶奶……您被蒙蔽了,您信我,她真的是假的,我真的是……”
老太太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林若愚也愣住,站在符若身后,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目光在老太太和幼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然后,他撞上了幼恩的视线。
幼恩刚才想起周平津告诉她的那些事,思索道:“林若愚,这些年你潜伏在博雅,日復一日给人办事,是在报符若的恩,还是在报符若父母的恩?”
林若愚脸色微变。
幼恩看懂了:“看来是后者,那真可惜,你报错恩了。”
林若愚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这让他怎么相信?
可老太太已经亲口否定了符若的身份。
当著满堂宾客和媒体的面,没有任何余地,究竟是她陈幼恩手段强劲,还是,事有蹊蹺。
相比之下,符若內心更震撼,她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信仰,就这样被否定,她的嘴唇发抖,声音也跟著抖:“奶奶……您连看都不看一眼报告吗?您都不愿意查一下吗?这么多年我守在您身边,我图什么?”
“你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不是我孙女,我孙女站在这儿。”
她看了幼恩一眼,又收回目光。
“符若,你弄错了。”
符若固执地摇头:“那她和老先生的鑑定报告怎么解释?您被欺骗了!她偽造了身份,她……”
“够了!我说了,你不是。”
周遭目光落在符若身上,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瞭然。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位符若小姐怕不是魔怔了?
幼恩的目光从那一排心虚互相对视的男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思索几秒:“符若,有没有可能,是你被骗了?”
符若往前冲了一步:“你不要再哄骗奶奶了!”
她转向老太太:“如果您不信,咱们可以再做一次鑑定报告!我发誓,陈幼恩和老先生的这份鑑定报告,我真的没有动过手脚。陈幼恩真的不是您孙女!”
老太太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嘆了一口气:“你以为你拿走dna我不知道?你以为这些年来,你背后这些人,通过你在武家搜颳了多少好处,我不知道?”
符若傻眼了,瞳孔缩了一下。
“什、什么?”
老太太看著她:“你拿走的dna,根本不是幼恩的。”
符若不敢置信,脑子里那天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翻,她看著陈幼恩离桌的。
陈幼恩离开之后谁都没有动过她的餐具。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虚。
老太太的目光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怜悯:“別再执迷不悟了。”
符若急了:“奶奶,您是不是觉得我跟他们有牵扯,所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手指著那群男人:“他们找来假证人,污衊陈幼恩,我真的不知情!”
那男人终於意识到了。
这个陈幼恩,八成真的是武家小姐。
他后背的汗瞬间凉透,脑子飞转,急需要推卸责任。
男人往前站了一步,胆子也大了:“符若小姐!別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我们也没少给你办事吧!要不是你一直哭诉,卖惨,我们也不可能鋌而走险!”
符若转头看他,声音里带著一股被反咬的惊怒。
“我从没让你们绑过陈幼恩的朋友!”
男人冷笑了一声,那张脸上全是豁出去的凶狠:“你是没说过,你永远不会说,你只会表达意愿,然后让別人去帮你完成。”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若愚,表情一股终於撕破脸的嘲讽。
“林若愚不他妈就是被你骗了那么多年?青春都赔在你身上!”
他越说越响,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帐全部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你手里利用著林若愚,心里想著赵家少爷,还以武家的名义跟白家交往密切!”
符若脸色白了又白,没想到他敢做得这么绝。
他就不怕自己回到武家后找他算帐?
“也就有林若愚那个傻子,真以为你在京城过得惨。”
双方互相攀咬。
林若愚那张年轻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要符若肯回头,就能发现。
可她看向了赵宗胥:“赵先生,陈幼恩身边围了多少男人,你比我清楚,南城的,海城的,博雅的,一个个都替她衝锋陷阵。”
“你堂堂赵家未来的家主,难道真的愿意被人当眾看笑话?”
“她骗了你,也骗了武家,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甘心被她这么耍?”
赵宗胥垂著眼,像在听,又像没在听。
符若安静下来后,他才不紧不慢开口:“说完了?”
符若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
“我……”
赵宗胥打断她:“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替你出头,但我这个人,不爱被人当枪使。”
男人目光里那点薄凉的东西散了几分。
“况且,你口中那些围在她身边的男人,跟我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