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老的眼睛看著她,像看一个费尽心机闯入她家的陌生人。
符若眼角那滴泪终於落了下来。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些年她到底在活什么?
她的信仰,她的执念,她的等待。
都算什么?
幼恩把那份检测报告折了一下,递迴给符若。
符若没动,像一尊被抽掉了芯的泥塑。
幼恩没再勉强,把报告扔给了林若愚,转过身,目光一扫诸多宾客。
今天来的人里,会有这件事的参与者吗?
她又看向捂著手,面部扭曲的男人。
他敢培养符若,证明真正的武家小姐曾经在他们手上待过,甚至死亡。
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
真的会是这几个蠢到家的男人吗?
二叔二婶这时候站出来了。
二叔端著酒杯,笑呵呵地打了句圆场,说:“今晚的插曲有些意外,但现在已经澄清了,大家不必被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宴席继续。”
二婶在旁边帮腔,笑得温温柔柔的。
武纪原看著他爸妈,嘴角带点嘲讽,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急,”幼恩压住二婶的话尾,“有段视频,我想请大家看一看。”
她和蒋政青的默契,让这个男人从她开口那刻,就知道她要给大家看什么。
蒋政青开始摆弄摄影设备。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段画面,是之前在赵宗胥那个会所录下的,特训营那段戕害学员的录像。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场景,有人认出了人,有人低头喝了口酒掩饰神色。
这段视频当初在特训营內部公开直播过,没掀起什么风浪。
但今天不一样。
以幼恩今时今日的身份和位置,完全够格一查到底。
赵宗胥兄妹看过这段,脸上没什么太大反应。
老太太盯著屏幕,嫉恶如仇的性格。
武家二房包括武纪原在內,看著都没太大动静,像这种程度的齷齪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桩豪门里不足掛齿的小事。
吴芊慧坐著,静静看。
沈夫人心惊,已经打算回去就让宋祁嫿退营。
周星锦知道这事,没说话。
周霖冬不知情,看的震惊。
张翊东眼睛瞪圆了,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许樱和温如月彻底对特训营祛魅。
原来这就是博雅所有人绞尽脑汁想来的地方吗?
其他人里,有人也怕。
但怕的是视频里的人自己认识,怕沾上是非。
媒体本来挺兴奋,镜头齐刷刷对著屏幕,越往后看越不对劲。
到最后,非常默契,一声不吭地把镜头关了个乾净。
特训营的水,他们不敢碰。
幼恩注意到,看笑了,她转向被蒋政青卸了一条胳膊的那男人:“这些人,和你有关吗?”
“没有!这个真没有 !我不认识 !”
“没有是吗?”幼恩点了下头,“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是帮符若办事,那我问一句,林若愚是怎么忽然之间就代替了死去的蒲老?”
一直沉默的林若愚渐渐抬起了眼。
那男人说自己不知道,还想往符若身上推,一看符若现在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若愚在不在特训营?
他们是真不清楚。
幼恩没再看他,转向老太太:“奶奶之前告诉我,特训营曾经是武家的学堂,既然是武家的,现在的管理者是谁?”
老太太看著她:“崇祐的表姐。”
“亲戚啊,”幼恩说,“但亲戚又怎么样,里面乱成那样,有人牟利,有人拿学员的命不当命,照我看,这件事应该好好查一查。”
老太太:“你想怎么查?”
“把白珊珊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