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小坎寧没有回房。
而是穿过庄园侧廊,沿著石阶往下走进了一间隱蔽的书房中。
书房不大,陈设也很简洁,与庄园其他地方的奢华截然不同。
一张深色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雷石镇的商业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几个位置,都是镇子里最大的商行和仓库。
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地图前。
听到脚步声,他背对著说道:“宴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克鲁多。”小坎寧关上门,语气里带著压抑的不满。
“为什么还有人活著,而且还出现在了那个老傢伙的面前。”
克鲁多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了一张消瘦的面庞,下巴上蓄著几缕稀疏的山羊鬍,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烛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你说的是谁?”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索林!”小坎寧走到他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沉声质问道:“你向我保证过,所有人都会被清理乾净的,但他今天就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
克鲁多眉头不由一皱。
要不是还想藉助小坎寧的身份来控制雷石镇的贸易,一个边境的小贵族敢这么对他说话,早就被他给杀了。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意,不紧不慢道:“一下子要杀死这么多人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这个索林……情况確实有点特殊。”
“特殊在哪里?”
“他是帕普托斯的学生。”克鲁多解释道。
“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把他赶出法师塔,这中间花了不少时间。”
“那现在呢,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再浪费了。”小坎寧拍著桌子大声问道。
“一个法师学徒而已。”克鲁多不屑的轻笑一声=
“等我明天了解一下情况,最迟后天晚上,我就会让他下去和你的另外11个兄弟团聚。”
“他们,不是我的兄弟!”
听到后面半句话,小坎寧面色顿时愈发阴沉了下来。
只是克鲁多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嘴角依旧掛著那一抹笑意。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是你母亲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他们当然不是你的兄弟。”
“克——鲁——多——”
小坎寧一字一顿,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只是还不等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克鲁多的身影便一个闪烁,已经衝出了书房,只留下小坎寧一个人对著房间中的桌椅疯狂劈砍了起来。
……
第二天入夜,月光酒馆后面的小巷。
克鲁多推开偽装成酒桶的暗门,一股潮湿的霉味顿时扑面而来,熏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据点。
但没办法,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科米尔这个国家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是散塔林会的头號敌人。
特別是在他们曾经阴谋夺取了科米尔西北方边境的石垣镇之后,双方的矛盾就再也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他们在这边行动的风险非常大。
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紫龙军,战法师学院,还有那些该死的竖琴手的疯狂追杀。
能找到一个稳定的据点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了。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小坎寧弒父杀兄欺母的证据。
只等老坎寧死去,小坎寧成为坎寧家族的主人,他就可以凭藉这些证据要挟小坎寧帮助他逐步渗透雷石镇。
等散塔林会的触角从货运延伸到矿產、再从矿產延伸到武器,整个雷石镇都將成为他的钱袋子。
那时候,就是小坎寧那个蠢货的死期。
至於他的母亲,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人,说不定也能尝尝咸淡。
想到那个曼妙的身影,克鲁多的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意,脚步都不自觉的轻快了三分。
確实要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