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后来,那位仙娥便將玉扣还给了上景门。门中郑山古祖师,將此玉扣取名为『结璘』——结璘者,太阴之名也。”
陈鸣听得仔细,心中暗惊。
孟不疑不是上景门人,却对上景门之事了如指掌——北帝六法脉,当真是同气连枝、无秘可藏。
“此玉扣不仅能接引月华、滋养神魂,还是一件须弥芥子,能纳万物藏於方寸。更曾是上景门护山大阵的钥匙——有此玉扣,便象徵著上景门人的身份,乃至上景之主。”
“那——”
陈鸣听罢,忙不迭开口,心中已隱约明白——这玉扣里,怕是有他想要的东西。
孟不疑抬手打断他,果断道:“陈道友有此一问,想来是采真师伯未曾將此事尽数告知,那定然也不知解开玉扣的咒诀手印。陈道友想问的,该不会是这个?”
见陈鸣欲言又止,孟不疑略有得意,似是很高兴。
“若陈道友真想知道,那便再赌一把——如何?”
陈鸣果断摇头。
先前他是不知道对方目的,此刻攻守易形,便不能再顺著对方走。这人千方百计要他离开上景门,自己又怎会隨了对方的心意。
这玉扣不知道便不知道,回到山门要紧。
“额——”
孟不疑一愣,笑意僵在脸上。
“难道陈道友不想看看,采真师伯为你留下了什么?”
陈鸣淡淡摇头,认真道:“我看了你这般绞尽脑汁想让我离开上景门,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这玉扣的用法,也不怎么著急知道了!”
“你——”
孟不疑面容一滯,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陈道友当真是妙人。既然不敢赌,那便罢了。”
“这玉扣来歷用处,我已尽数告知。”
他打了个稽首:“贫道告辞。”
行至门口,孟不疑忽然回头,笑道:“陈道友,希望你我再见之时,不逞这口舌之利。
修道之人,看的终究是境界、手段,不是牙尖嘴利。
说破了天,你也不过是个才筑基的一境修士,难登大雅之堂!”
说罢,摇著脑袋,离开了客栈。
孟不疑说得对。
若他是三境、四境,甚至五境,又何须扯这些有的没的?只需如老道那般,洞视观天,这世上能瞒他的事,又能有多少?
想到此处,陈鸣忽然一怔——倘若老道当真算无遗策,那开启结璘扣的法子,怕是早已传给了他,只是他自己不曾察觉罢了。
莫非——
他拿起玉扣,细细端详。
入手温软,触感莹滑。从连翘手中接过这枚玉扣时,老道传授的法咒……莫非那就是开启玉扣之界的钥匙?
陈鸣心中疑惑,抬眼望向窗外。
今夜月亮竟如白玉盘般圆满,清辉漫洒,周遭星辰黯然失色。
正是好机会!
陈鸣盘腿坐在月光落处,双目微闔,手中攥著结璘扣,存思太阴。
那玉扣渐渐泛起莹莹光华,如姣姣月华凝聚掌心,清冷如水,缓缓流转。
下一刻。
他嘴唇微动,声细如蚊,念道:
“结璘玉扣,神虎之精。吾奉太上,敕召符使……”
话音一落。
陈鸣手中玉扣竟大放光芒,將他整个人裹入其中,隨即凭空消失。
“咔嚓——”
玉扣掉在地上,散发著道道玄光。
……
离开的孟不疑忽然脚步一顿,似是有所感应,看著身后突然大放月华的赵城县,不由一怔,自问道:“莫非这小子,是故意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