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妖道!”
“哗啦!”
崔玉双翅一展,悬於密林之上,脚下的枯叶碎枝尽数捲起。他居高临下,望著对面那位枯瘦如柴的木道人,眸中寒光一闪。
见状。
木道人面色不变,掐诀念咒,手指一甩,一滴血珠射向崔玉!
他修的是血子灵法,是左亦邪。
传闻是酆都里一头被镇压的大魔所创,若能修至高深,可化作九子母天魔,届时千变万化,神通莫测。
只可惜……
木道人得到的不过是残本。
修到最后,最多也就能控制九个血子。
至於那九子母天魔,怕也只是痴人说梦。
此番泰山宝光冲天,亮如白昼,血子感应异象,木道人猜测有宝贝出世。
他的血子乃血衣胞胎所炼,属先天之物,能沟通天地,对灵气、宝光、天材地宝的气机尤为敏锐。
血衣胞胎,便是还在孕妇肚中的胎儿。
以邪法炼製,借孩子尚未出世的“元神”修炼。
旁人或许还在猜测宝光从何而来,他只需放出血子,让那鬼头循著气机一探——
轻而易举,便能寻到芝精的藏身之处。
“啪——”
血珠陡然炸开。
血光中,一团黑影蠕动、膨胀,渐渐凝成人形——婴儿的头颅,硕大而惨白,浮在半空,张著嘴,露出参差不齐的乳牙。
那头颅的眼窝深陷,没有眼珠,却有幽幽绿火在其中跳动。
“去。”
木道人轻声道。
当年他得到血子灵法残本,为了炼成这邪法,亲手破开青梅竹马的妻子的肚子,將七个月的胎儿连同胎衣脐带一併炼了。
隨后又將驱使血子將自己父母,岳父母全家灭口,远遁青州。
这一路上,不时有僧道找他麻烦,可追来的人越多,他手里的血子便越强。
到后来,竟无人再敢轻易寻他。
崔玉心中一凛。
血子?!
他听说过这玩意——专攻魂魄,能食人血气,一旦被它咬上一口,不过几个呼吸,一个大活人就能被吸成一具乾尸。
瞧这模样,起码食人十几人的鲜血。
就见那血子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尖啸。
无形音波化作尖刺朝著崔玉攻去。
崔玉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他不敢怠慢,双翅猛振。
身形急晃。
树枝簌簌乱抖,一道无形气旋骤然成形。
所过之处,老藤寸断,古木摧折,捲起的断木碎石如雨纷飞,更將林间搅得飞沙走石,目不能视。
可那鬼头处在气旋之中,竟纹丝不动,咧著嘴,朝著崔玉的方向露出嘲讽神色。
都说鬼遇狂风,便如遇钢刀,削肉剔骨,魂飞魄散。
可那说的是寻常鬼物。
这血子乃血衣胞胎所炼,先天之物,早已不是一般的鬼——故而崔玉这风虽厉,在它面前,却伤不了它分毫。
见崔玉无可奈何,血子抓住时机,猛地张开大口,朝著崔玉的方向猛地一吸——
崔玉顿时觉得周身血气一滯。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被从毛孔中抽离,法力运转滯缓,犹如囚笼加身。
隔空食血气?
崔玉咬紧牙关,心中冷哼一声。
我也会。
他口中喃喃,声声低语。
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交击,在密林中反覆迴响,一波接著一波,凝成无形的音刃,朝著那鬼头劈头盖脸地斩去。
涤魂咒。
专克邪祟的咒术,是岳府神兵必备法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