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听到这自来熟的称呼从这个蛮牛一般的男子口中说出来,眾人的面色皆是变得怪异起来。
许清欢悄悄扯了扯陈莉莉的袖角,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如同蛮牛般的男子扫了一眼周围天青派的弟子,脸上流出一丝鄙夷的傲气。
在他眼中,这群刚从府城来的乡巴佬与路边的杂草无异。
只是当著柳轻雨的面,他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扯开嗓子豪爽地大笑著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诸位好啊!我是灵牛峰的张坤,名號『铁牛』,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铁牛真人!”
“我跟小雨是故交,好多年前就认识了!”
柳轻雨眼中的厌恶之色更甚。
她的语气疏离而克制,冷声道:
“张兄,我们也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称不上故交。”
“顶多算是泛泛之交,还请张兄不要这般称呼,免得旁人误会。”
闻言,张坤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
但很快便又重新掛上那副看似豪爽的笑容,声音洪亮得震得头顶的松针簌簌往下掉:
“小雨,別这么生疏嘛!”
“自从当年见过你一面后,铁牛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你都不知道,当我得知你要来上宗天云峰的时候,有多兴奋!”
“这不,你一到,我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素白色的方形令牌,大手往前一递:
“小雨,你初来上宗最缺的是什么?贡献点!”
“这令牌里有五千贡献点,不记名的,你拿去隨便用。”
“要是不够用,隨时找我,管够!”
柳轻雨连看都没看那块令牌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將它推了回去,冷声道:
“张兄,你太客气了。”
“无功不受禄,这贡献点你还是拿回去吧。”
为了避免与张坤有任何一丝接触,她甚至在手掌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水行真罡,那层罡气轻薄如雾。
这其中的拒绝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张坤握著令牌的大手僵在半空中,那张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恼怒,连带著额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满腔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看似豪爽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已有些勉强:
“小雨,你实在太见外了。”
“你初来上宗可能不清楚。”
“在这里没有贡献点可是寸步难行......”
柳轻雨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疲惫之態,语气冷淡而乾脆:
“不好意思,张兄。我们连日奔波从云岭府赶赴上宗,已是疲惫至极。”
“此刻正想好好休整一番,实在是无暇接待。”
“张兄若无其他要紧事,便请回吧。”
张坤那看似豪爽的笑意终於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握著那块无人问津的令牌,手指一紧,指尖竟在令牌边缘捏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那丝恼怒在他眼底翻涌了一瞬,隨即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个女人,还是跟当年一样。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他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啊。
他看了一眼柳轻雨那张写满疲惫与疏离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正用各色目光打量著他的天青派弟子,终於訕訕地收回令牌,挤出一个略显扭曲的笑容。
“好吧,小雨...... ”
“那你先休息。”
“我下次再来找你!”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看似豪爽的笑容。
可就在转过身去的剎那,那张黝黑面孔上的笑意瞬间垮塌,化为一片慑人的狰狞。
“既然到了这上宗,那就早晚有你求我的时候!”
他大步流星地踏下山道,每一步都在山间的地面上留下一个脚印。
......
眼见那道蛮牛般的身影终於消失在眼前,在场的天青派弟子皆是暗自鬆了一口气。
这人虽然满脸堆笑,可给人的感觉却像一头隨时会翻脸的野兽,说不出的压抑。
江夜若有所思的淡淡一笑道:“柳峰主的魅力真是令人嘆服啊。”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郑峰曾提及过,柳轻雨是上一任云岭府第一美人,就连这临州上宗都有人为她倾心。
现在看来,传言真是一点不假。
柳轻雨微微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抹颇为无奈的轻嘆:
“没办法,有时候魅力也是一种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