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它压根就不是绿眼殭尸的本体,而是一道幌子,一堵活的墙。
极有可能。
它根本打不死,也烧不化,更吞不掉。
將臣连攻五分,掌风如刃,雷光似网,指尖迸出的青芒几乎削平了三尺岩壁。可那堆肉只是微微震颤,表皮裂开几道细痕,转瞬又合拢,只留下几道浅红印子,像被指甲掐过。
將臣收手,俯身细看——果真只是皮外伤。
他眉心一跳。
这不对。他上回一掌拍碎铁棺盖时,余波震得石粉簌簌往下掉;前日劈开阴槐树,整棵树从根到梢炸成两截。可眼前这团东西,竟连皮都没掀开。
死局。
另两人还没赶上来。洞里只剩他们两个,影子在火把下晃得厉害,像两株被风吹歪的竹。
陈瑜抹了把额角汗,开口:“还有招没?”
將臣没答,只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岩壁、顶隙、地面接缝,最后落回那团黑肉上:“这儿有机关,我们漏看了。”
“它不是肉,是遮眼的障子。”
“咱们太盯绿眼殭尸了……他兴许只是个守门的。这入口,未必跟他有关。”话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不对,他们正是循著黄叶拖曳的痕跡,一路追来的。那叶子乾枯捲曲,边缘泛褐,分明是绿眼殭尸走过时蹭落的。
他必来过。
陈瑜忽然吸了口气,眼睛一亮:“对了!气味!”
“他身上那股味儿——像腐稻草混著铁锈,钻鼻子。”
“你刚才烧肉时,我闻见了,就在那烟气底下,一缕一缕往上飘。”
“说不定,味儿是从別处渗出来的。”
將臣頷首:“我来。”
袍袖一扬,袖口翻涌如浪,数十只拇指大小的甲虫倏然爬出。背甲漆黑泛紫,六足带鉤,爬过石面时发出细碎刮擦声,像指甲在瓦片上反覆刮。
它们不扑肉堆,径直散开,顺著气流游走,有的钻进岩缝,有的贴著地面疾行,有的悬在半空振翅悬停。
整座山洞霎时活了——窸窸窣窣、沙沙簌簌、嗡嗡嚶嚶,声浪叠著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往深处滚去。
陈瑜肩头一耸,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动了动。
太瘮人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连火把映出的影子都在抖。
他盯著將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修长,指甲乾净,袖口还沾著一点灰。原来那晚在破庙屋顶上,將臣与绿眼殭尸缠斗时,真没出全力。
陈瑜胸口闷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没疼,却有点发空。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把话咽回去了。
片刻后,虫群忽如潮水退去,黑线般齐刷刷回涌,钻进袖中,一只不剩。袍子重新垂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瑜忍不住问:“这就完了?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