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赵旷的前几个字有点发抖,但后面的声音又很快恢復了平稳,“我平时很忙,消息又太多,所以看了一眼之后就很少会留意到他了,想著可能他以后就会说自己是谁的吧。
“而且我也有点担心他是你们的人派来试探我的,所以他没说话的时候,我都没敢主动对他发信息,怕可能中了你们的计……”
不知赵旷的回答算不算勉强过关。
紧接著审讯的警察就拋出了下一个直切关键的追问:
“我们这边查到,『d.g.l.q』发的这条消息被你『已读』是在8月27號上午11点27分。但直到9月14號,也就是你们开始谋划围绕频恩的行骗时,你才把他的號给刪了——中间为什么会隔了半个多月?”
赵旷停顿一两秒,辩解道:
“我以为我把他刪了,之后想起他发的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准备打开看看时,这才发现没刪。所以记下来频恩的事情之后就把他刪了。”
“哦,是这样吗?”
警方开始用最专业的方式审讯著赵旷。不停变换著提问的角度和方式,甚至同一个问题改了细节和顺序翻来覆去地问。
“你之前说你刪他的原因是以为他是gg推销,那既然你已经確定了他不是gg了,为什么之后还要刪?”
“你说怀疑他是我们在『钓鱼』,所以最后还是把他刪了?那既然怀疑是『钓鱼』,你怎么还是去骗频恩了呢?”
“你主动刪別人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会清空,对方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主界面上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在『以为刪了他』之后又回头找他发给你的內容?”
“你说你习惯去掉『聊天记录清空』的勾选,所以在主页上还能看见?你是这个意思吧?可我们拿到你手机的时候主页上已经没有『d.g.l.q.』了,既然你有这个习惯,那只能是你在快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清理掉主页上的聊天痕跡了——所以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听著审讯室里警方不断发出犀利的追问,董兮不由得暗道一声精彩。
就算拋掉这次“偷听”的目的,能实打实地听到这么一齣好戏,也值了……
赵旷虽然是骗术熟练的骗子,但最多也只能算个在市井摸爬滚打的混混,没有受过应付审讯的专业训练。面对警察的一遍遍追问,他说多错多,供述里的漏洞越来越大,还出现了不少前后矛盾的地方。
就这样,无数破绽被挑出的同时,加上警察时不时加在审问里的斥责和施压,赵旷的心理防线终於渐渐崩塌。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他语气带著一丝崩溃,开始乖乖交代。
“这个人……我確实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跟他见过面!就是他说会加我的號给我发消息,让我通过我所在的团伙设法诱骗频恩的!”
审讯的警察立刻追问: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赵旷声音发抖:“好像就是今年六月的哪一天。您知道的,虽然我们主要是找大学生忽悠,但那时候他们都快要放假回家了,我又是外地人,在天韵人生地不熟的,所以那时候我因为完不成上面的赚钱指標正在发愁。
“然后我急著在各个大学找还没放假的目標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他好像一眼就看出我在做什么了,但他给了我足够完成三个月指標的一大笔钱,让我到时候按照他说的对他的目標下手,把人骗到我们这里。
“我看有钱拿,所以就……直接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