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胡纳卡梅跳了起来。
屏幕里,胡纳普的身体猛地一抽。
一声闷哼。
他的脖子侧面被咬了一口。
不疼。
极小的两排针齿扎进皮肤,然后开始吸。
第二只,第三只。
从同一条缝隙里,一只接一只地往里挤。
“靠!”伊修巴兰克那边也炸了。
他的管子两端塞子严丝合缝,但管壁上有一个天然的竹节裂口。
原本细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那条裂缝里挤进来了四只拇指大的蝙蝠。
叶凛喝了口酒。
蝙蝠不大。
但它们的嗜血法则让它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体型。
只要闻到血,它们会不惜把自己的翅膀折断也要往缝里挤。
而吹箭筒的內部空间只有那么大。
双子蜷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
胳膊被筒壁卡住,连挥手拍都做不到。
伐楼尼趴在叶凛的摺叠椅靠背上,歪著脑袋看屏幕。
酒碗凑到嘴边,但没喝。
屏幕里的画面越来越混乱。
胡纳普在管子里开始大幅度扭动。
他的手勉强能够到脖子,把趴在颈动脉上的那只蝙蝠捏碎。
但这个动作刚完成,三只新的就从缝隙里钻了进来。
吹箭筒太窄了。
你捏死一只,得花三秒。
三秒內能进来五只。
而且这些东西有嗜血追踪。
你流的血越多,它们聚集得越快。
胡纳普捏碎蝙蝠时指尖被针齿划破,渗出的血珠立刻让管壁外面的绿点密度翻了一倍。
伊修巴兰克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身上残破的鹿皮外套脱了下来。
在那么窄的空间里脱衣服,光是这个动作就花了將近两分钟。
然后他把鹿皮捲成一团,死堵住了管壁上的那条裂缝。
蝙蝠钻不进来了。
但已经进来的那些还在。
六只拇指大小的微型吸血蝙蝠在他的锁骨、耳后和手腕內侧反覆叮咬。
伊修巴兰克咬著牙,用下巴和肩膀的缝隙一只去夹、去碾。
动作笨拙到了极点。
但有效。
胡纳普那边就惨多了。
他的管子是断裂后用鹿皮带子绑的,缝隙比伊修巴兰克的长。
堵不住。
他试过用手掌按住缝隙。
但手掌按住了,蝙蝠就咬手掌。
手上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引来更多。
叶凛看著胡纳普在管子里的热成像轮廓。
那个蜷缩的红色人形在不停地抽搐,一只手按著管壁,另一只手在脸上和脖子上来回拍。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
进入管內的蝙蝠数量在持续增加。
胡纳普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以他半神的体质,这种程度的叮咬远不到致命。
但那种密麻麻的触感,那种在你皮肤上爬、钻、咬、吸的感觉。
比被美洲豹揍还折磨人。
胡纳普放弃了反抗。
他把身体蜷到最紧,双手抱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让那些东西咬。
反正咬不死。
只要熬到天亮。
伊修巴兰克那边稍微好些。
鹿皮堵住了入口之后,他花了半个小时把管內残余的蝙蝠全部解决。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两只耳朵被叮了十几口,肿成了两个圆球。
胡纳普的管子里安静了下来。
他已经不动了。
呼吸平缓,心跳稳定,似乎找到了某种和这些吸血虫共存的方式。
或者说,是纯粹的麻木。
叶凛抿了口酒。
他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条。
快了。
第六个小时即將结束时,穹顶的某个角落透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
是那种冥界特有的惨澹青光。
所谓的“黎明”。
叶凛看到屏幕里胡纳普的热成像轮廓动了。
那个蜷缩了整夜的红色人形,头部开始缓慢地朝管口方向移动。
他要探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