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达看向身后一直跟著的一名灰头土脸的亲信。
“建德,你觉得这次如何?”
竇建德由於与张金称因为高履行的事情起了分歧,这次並没有以他自己的身份前来,而是装扮成了一名隨行亲信。
“凶多吉少。”
“为什么?朝廷两路大军不过五万,我们这里有十多万人,怎么可能会打不过。”
高士达停顿片刻,“我觉得至少也得平分秋色吧。”
竇建德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张须陀和杨义臣,这两个名字,你不该小看。”
“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竇建德站在门前幽幽地嘆了口气,“但愿吧。”
就在他即將推开院落大门之时,街角几道身影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哥先回去,我出去一趟。”
张金称的一支部下转过街角,四散而去,其中一道身影拐进了城內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竇建德站在墙角,见其中一道熟悉身影进入城中一处院落后。
四下瞅了瞅,紧接著便跟了过去。
墙头不高。
双手一撑,双腿借力一蹬便翻了进去。
还不等竇建德站稳。
两把长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且慢,是我!”
几名义军打扮的人手看了看,並不认识此人。
隨即便要挥刀。
“我是竇建德,是履行的好友。”
这下,刀停下了。
院內房门从內拉开。
“竇大哥?”
待几人回到屋內。
部曲在高履行挥手间四下散去。
竇建德整理下衣衫,对刚才的情况仍是心有余悸。
他扫了一眼屋內,苏定方坐在旁边,高履行在主位,角落里还有几名陌生的部曲,屋內收拾得乾净利落,不像是临时躲进来的,像是已经安置了有几日了。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进城的时候,隨著张金称的队伍一同入了清河,”高履行说,“找了个时机脱身,买了这处院子。”
竇建德点头,没有再追问,直接开口:“你们打算做什么?”
“竇大哥,”高履行双眼微眯,“我能信你吗?”
竇建德停顿片刻,没有立即答话,而是反问道:
“黑闥他们也和你一起来了吧。”
高履行点头。
“你既然也叫我一声大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竇建德声音变沉,“如今县內不比他处,我可以派人將你们送出去。”
“马上就要与隋军开战了,这个时候还是走的远些好。”
竇建德已经起身,在屋內徘徊。
“我现在就安排……”
“我们是来杀张金称的!”
竇建德停住了,话没说完,就这么站在屋中间,把高履行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苏定方。
但只是惊讶片刻,便在高履行与苏定方两人眼中看出了对这件事的坚定態度。
“若真是这般……”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劝,也没有为张金称说一句话,只是慢慢点头,眼神忽的一亮。
“那我就不能留在城中了。”他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旁人听不懂的意味,“履行,你这是给哥哥送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