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点头应下。
“杨明,从这三千人里再选百名填充部曲,高家部曲保持在百人就够了,多了反而养不起。”
“辅机,你和刘兄负责把其余人分批安置好,城內城外都要有我们的人,官府那边只要不主动滋事,暂时不管他们。”
“好。”长孙无忌抬手把地图拿来,开始在上面標註各处位置。
安排散去之后,刘智远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把高履行盯著,目光复杂,良久,“高兄,你为何如此在意民心?”
高履行想了想,“因为打江山靠刀,坐江山靠人。手里有多少刀,有多少甲冑,都是看得见的东西,会磨损,会消耗。但百姓若是认了你,那才是真正算作自己的。”
刘智远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神情微微鬆动了。
高履行把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说件不相干的事:
“玄邃兄,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堂內顿时安静。
刘智远手中摺扇的动作停住了,慢慢把头抬起来,把高履行的眼神接住,隨即把视线移开,笑了笑。
“高兄是在问我吗?”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蒲山公,李密?”
高履行没有给他迴旋的余地,继续说道:
“来信都郡这么久,你的言行举止、学识谋略,不像是寻常游士出身,我早有猜测,你今日既然已经在我帐下,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帐內沉默得很彻底。
刘智远把高履行的眼神对视了很久,后背渐渐有了凉意,知道再瞒下去是白费功夫。
他无奈嘆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深施一礼。
“在下李密,字玄邃,迫不得已,隱姓埋名,多有得罪,还望几位见谅。”
长孙无忌这才回过味来,明白了高履行先前为何那般態度。
李密的身份,在朝中的渊源,比他们两人加起来还要扎眼,隱姓埋名,確实不奇怪。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屋內气氛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高履行在原处站了片刻,没有立刻开口,把李密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玄邃兄,若是想走,我不拦,若是想留,也行,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你说。”
“你留下来,是来和我共事的,不是等机会另起炉灶的。”他语气平,却不是威胁,只是陈述,“这一点,能答应吗?”
李密把这句话在心里掂了一遍,把高履行看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头,“李密佩服履行坦诚,既然如此,愿留。”
接纳李密,其实高履行是犹豫的。
只是,这隋末的舞台,或许就不该如那歷史般让某些人夺去了光辉。
不如,就让高履行来帮助他们大放异彩吧!
高履行点头,“接下来的事,你和辅机一起来拿方案,后日我听。”
李密拱了拱手,应了一声,重新坐下。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又浮起来,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杨明从外头走进来,压低声音:
“公子,博陵崔氏与清河崔氏同时投了拜帖,人就在院外候著。”
高履行把眉头微微收了一下,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请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