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履行看著自己碗內慢慢的野菜,笑著將他那碗只有几片特意拔楞过漂浮零星野菜叶的汤换了过来。
也不理会他的阻拦,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问道:“怎么不见你儿子?”
韩疆脸色一僵,“他……他出去挖菜了。”
高履行闻言双眼微眯,黄昏將至,怎么会有人在这会出去挖菜呢。
长孙无忌也注意到了这点,蹲到韩疆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老头不老实啊,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也不怕你儿子出事?”
韩疆脸色低沉,低著头看著碗中的菜叶,默不作声。
高履行扫了屋內一圈,见隔壁房门紧闭,便对苏定方使了一个眼色。
苏定方会意,忽的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哎!別……”
嘭——
房门被苏定方猛地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高履行与长孙无忌也走了过去。
就见屋內榻上躺著一名浑身缠满破布,腿上用木板固定,周身各处敷著一块块草药,昏昏沉沉的中年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哪里。
韩疆脸色大变,连忙走进屋內,试图將门关上。
“没什么,孩子们打闹,不小心伤到了。”
“什么打闹能伤的这么重?”高履行快步走到韩疆儿子身旁,见其气息微弱,便连忙看向长孙无忌。
“快去叫人,给拉到县里,这都什么样了!”
他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韩疆,此刻脸色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和煦。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难道看不出,你儿子已经快不行了吗?你难道要看著他在家活活等死吗?”
韩疆看著儿子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忍,“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你这老傢伙,这是什么话!”苏定方上前一把拉过他的手,“大家本是一体,没有你们,哪有我们的今天,你怎么这时候还遮遮掩掩,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疆见状知道退无可退,缓缓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都是吃的闹的,”他看著儿子,声音也渐渐哽咽。
“前几日,他与村里的几名年轻人去平原郡买盐,没想到回来便这样了。”
蓨县紧邻平原郡,平日里周边百姓多有互相走动,这是常態。
“买盐怎么会这样?”
“这不最近闹的乱,盐价一涨再涨,如今一点盐要大一贯钱。”
韩疆牙关紧咬,声音颤抖,“我儿子带著乡里孩子们据理力爭,可那何五仗著人多,不但將他们带去的钱全给抢走了,还將他们……打了半死。”
说著,他再也说不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如今被人打到神志昏迷,他做父亲的却无能为力。
苏定方在一旁气愤不已,一把拉起韩疆。
“你去將村里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叫过来,这个气,我们替你们出。”
不多时,村內参与去外买盐,还能走的人都陆续赶到了里正韩疆家中。
屋內几人,无不是胳膊腿上绑著破布绷带,一个个面色带伤,满脸无助,低著头。
“都耷拉著脑袋做什么?”
高履行声音渐冷,“告诉们,到底是谁害你们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