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看著断牙的眼睛。“好。我去。”
断牙把黑曜石短刀递给白牙。白牙接过短刀,用左手握著。
“活著回来。”断牙说。
白牙点了点头。他走出医庐,走进雨里。
殖民堡,地下室。月影被关在地下三层的牢房里。就是伊萨贝拉和她女儿被关的那间。铁栏杆是铁的,铁山的铁。月影用手指摸了摸铁栏杆——冰凉的,硬的,和铁山的铁一样的触感。
她的左肩还在流血,她用铁线草糊按在伤口上。右手的虎口还在流血,左手的虎口也裂了。她从皮囊里掏出绷带,用嘴咬住一端,左手把绷带缠在右手的虎口上。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红色主教袍,白髮及肩,猩红色瞳孔。阿尔瓦罗。
月影看著阿尔瓦罗的眼睛。猩红色的,像两滴凝固的血。
“你就是月影。”
“你是阿尔瓦罗。”
阿尔瓦罗走到铁栏杆前,低头看著月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你要用我换铁山。”
“对。”阿尔瓦罗的嘴角微微上扬。“卡尔会来救你。断牙会来救你。白牙会来救你。铁山的所有人都会来救你。”
月影看著阿尔瓦罗的眼睛。“卡尔不会来。断牙不会来。白牙不会来。没有人会来。”
阿尔瓦罗的笑容消失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值得他们来。”月影的声音很平。“我是军医。战场上,军医最后一个撤。军医不值得別人来救。”
阿尔瓦罗看著月影的眼睛。银灰色的,像月光照在湖面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平静。
“你会死的。”阿尔瓦罗说。
“我知道。”月影说。“但不是今天。”
阿尔瓦罗转身走了。月影坐在牢房的地上,背靠著铁栏杆。铁山的铁贴著她的后背,冰凉的。她闭上眼睛,听著铁山的心跳。咚,咚,咚。比昨天更弱了。不是衰竭——是在等。等她回去。
铁山,锻造棚。卡尔站在铁砧前,左手握著祖牙匕。断牙站在他旁边,左手握著铁斧。
“月影被捕了。”断牙说。
“我知道。”
“我去救她。”
卡尔看著断牙。“你的右手废了,左肩废了,右腿有伤,左腹有伤。你去救她,会死。”
“那你去。”
卡尔看著断牙的眼睛。“我去。”
断牙看著卡尔。“你会死。”
“我知道。”卡尔把祖牙匕插进腰间的皮鞘。“但月影会活。”
他走出锻造棚,走进雨里。
殖民堡,地下室。月影坐在牢房里,背靠著铁栏杆。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阿尔瓦罗的,不是塞巴斯蒂安的,不是奥列格的。是另一种。更重,更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卡尔从楼梯上走下来。
月影看著他。他的右手垂著,左手握著祖牙匕。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火。
“你不该来。”月影说。
“我来了。”卡尔走到铁栏杆前,用祖牙匕砍断了铁锁。铁锁断了,铁门开了。他走进牢房,蹲在月影面前。
“你来了,会死。”月影说。
“我知道。”卡尔伸出左手,把月影从地上拉起来。月影站起来,她的左肩还在流血,右手的虎口还在流血,左手的虎口也裂了。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走吧。”卡尔说。
月影看著卡尔的眼睛。“你走不了了。外面有阿尔瓦罗。”
“我知道。”
卡尔转过身,朝楼梯走去。月影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上楼梯,走进教堂。
阿尔瓦罗站在主祭台前,猩红色的瞳孔盯著他们。
“卡尔。”阿尔瓦罗的声音很轻。“铁山族长。第九代。你的血很特別。”
卡尔没有说话。他握著祖牙匕,朝阿尔瓦罗走去。月影跟在他后面。
倒计时: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