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河心里暗笑,一个童子鸡,轻轻鬆鬆就败下阵了。
又一个战士举手,声音比刚才那个还大:“连长,你吹牛吧!你摸过谁的?”
李二河心里默默对当初军区医院的田护士说了一声对不住,然后把烟夹在指间,清了清嗓子:“老子当初去军区医院养伤,这事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啊!”一圈人异口同声。
“军区医院的护士——”他故意顿了一下,把烟往嘴里送了一口,“那小手啊,特別嫩。你们吃过豆腐吧,就跟那个豆腐一样嫩。”
“真的啊?”几个战士同时把脑袋往前凑,眼睛瞪得溜圆。
李二河佯装大怒,拿菸头朝他们一指:“老子还能骗你们不成!”
“连长,那你跟人家?”
“问点別的!”李二河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把烟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著猛吸一口,“別光问女人。问问老子打过的仗。老子当初跟鬼子拼刺刀,那叫一个厉害啊!!”
“连长,我们不想听战斗故事!”好几个战士齐声喊了起来,有人还把手举得老高,“我们也打过好多仗了。我们就想听点別的!!”
李二河看著这一圈亮晶晶的眼睛,嘴里叼著烟,脸上掛著笑,心里头却在骂娘:这帮狗日的,老子也是童子鸡,让老子怎么说?老子上辈子加这辈子,纯种四十多年的童子鸡!!
军队本身就是一个光棍汉聚集的地方,荷尔蒙都能爆表了。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拿鞋底碾了,嘴上硬撑著那副老油条的架势,目光往人群外一瞟,正好看见张志远从大门进来。
他赶紧站起来,朝老张一指:“你们不是想听有文化的吗?指导员有文化!让指导员给你们讲讲,老张!过来过来,给大伙讲两句!”
张志远被李二河一把拽到人堆里,还没来得及站稳,战士们已经七嘴八舌地围上来了。
刚才那个低头败下阵的战士这会儿又活了,嗓门比谁都大:“指导员!刚才连长说他摸过女人的手,指导员,你摸过吗?”
张志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屁股刚挨著地上的砖头就僵住了。
他狠狠剜了李二河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狗日的把老子拽进来就为了这个?
李二河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低头研究自己鞋尖上磨破的那个小洞。
“那个——那个——”张志远那个了半天,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趟,最后把牙一咬,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老子没摸过,怎么著吧!他李老二从哪摸的?牛都让他吹上天了!”
“连长刚才说的是在军区医院摸的!”有战士抢著补充。
张志远转过脸,用一种审犯人的目光撇了李二河一眼:“你们別听连长吹牛。军区医院那是什么地方?他李老二要是敢摸护士的手,当场就能毙了他。”
一圈战士齐刷刷扭头看李二河,有人眼睛里已经憋著坏笑:“连长,指导员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李二河张嘴刚想辩解,正好院门外传来哨兵的声音:“报告连长,有人找您,说是有紧急情报!”
李二河如蒙大赦,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先出去一下!指导员,你陪战士们好好说说。咱们指导员是从总部下来的,见多识广!”话音未落,脚步已经滑出去一丈远。
“狗日的李老二!”张志远衝著他背影骂了一句。
没办法,只能转过身来,面对一圈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始硬著头皮陪战士们扯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