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博摆摆手：

“咱俩可都是拍电视剧出身的，殊途同归，你別嫌弃我。”

后面寧昊讲进度安排，陈默初来乍到，听著，没插嘴。

寧昊说到执行製片周林：

“周老师大家都认识了，北电的，这次负责执行製片和生活这块，有什么需求找他，別来找我。”

周林是剧组工作人员里少见的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但给陈默的感觉和横店那些四十多岁的老油条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学院里待出来的认真劲。

这人接到寧昊的话头，跟大家一一点头，露出个微笑：

“大家有问题来找我，不管什么问题，都来找我。”

寧昊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余製片这边——”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很省力的方式解释：

“就是刘德樺樺哥港岛公司那边的人，他负责资金，派了个助手常驻这里，

你们会见到，他的工作就是盯著我们不要无限期拖进度，大家配合一下。”

桌上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黄博在陈默旁边低声说：

“就是盯著寧导別死磕一场戏拍三十条的意思。”

陈默这次没有接话，把这个信息记下。

余製片的助手，一个需要打交道的人。

一个有可能会在进度和创作之间製造压力的变量。

这种人他在横店也见过，大多数导演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看见进度。

寧昊最后和他说到摄影方案：

“昨天给你的摄影方案看了吧，和杜杰商量著来，有想法我们再聊。”

陈默点点头。

寧昊把几条敘事线分开標註，每条线旁边写了几个词：

本地贼，手持，粗糲，不稳；保卫科长，固定机位，平，生活感；

国际大盗，精准，克制，和前两条线形成对比。

工厂线……

这个思路陈默看了一遍，觉得方向是对的，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在实地勘景之后才能確认。

他把桌上的纸叠起来，揣进口袋，抬头，发现杜杰正在看他。

他对杜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时间聊一下。”

“下午。”

“好。”

陈默知道杜杰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陈默太年轻了，摄影的成色到底几斤几两还没看出来。

他在想看陈默到底有没有料，等实地勘景的时候再下判断。

这不是问题。

陈默习惯在做出来之前被人等著看。

会散了，人开始离桌。

黄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陈默的肩：

“明天寧导带我们去勘景，渝城这地方有些坡道，上面是天，下面是江，摄影机架在哪里都是戏，就是腿要废。”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往门口走了。

陈默在椅子上没动，把寧昊的摄影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落到渝城具体的地点上，每一处景都会对这个方案產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