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身符让身体变得轻盈,敛息符將气息压到最低,两者叠加,就是一套简陋版的隱行术。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隱身功法,但在山林和夜色中,已经足够甩开大多数同阶修士的感知。
他把两张符贴身收好,跟金钟符和执事堂的巡查令牌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底——也是最硬的几张底牌。
长生趴在石盆边沿上,歪著脑袋看他收拾东西。
碧水石在水盆底泛著幽幽的蓝光,整盆水的灵气浓度比十天前又浓了几分。
长生的水箭天赋如今已经稳定在一天四发的水平,射程从五尺延长到了六尺,院墙上那几个槐树枝做的靶子已经换过三批——每一批都是被水箭射得千疮百孔,然后被江帆拆下来当柴火烧了。
它的精准度也在稳步提升。
从一开始的十发七中,到现在的十发八中。剩下那两发也不是偏得离谱,只是擦著靶子边飞过去,把墙皮削掉一块。
江帆每次修补院墙的时候都会念叨它两句,长生就缩著脖子吐泡泡,一副虚心接受、下次还敢的表情。
这天上午,江帆正在院子里教长生瞄准移动靶——他把一颗拳头大的木球用细绳吊在葡萄架下,让木球隨风晃动,让长生瞄准木球练习水箭。
长生打得很认真,前两发都稳稳命中了木球,第三发擦著木球边飞过去,把绳子射断了。
木球骨碌碌滚到院角,长生扭过头来看江帆,眼神里带著几分心虚。
江帆还没开口,院门被人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孙德胜。老头今天的气色格外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手里拎著一篮子灵菜和一坛自己酿的米酒,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往葡萄架下的木桌上一放。
“矿脉那边的消息听说了没?”孙德胜在矮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执事堂刚贴的公告——白家昨天晚上全线后撤了二十里,把矿脉南侧的两处临时营寨都拔了。江家的勘探队已经重新开进了伴生灵脉的范围,第一批灵矿石今早运回了落雁城。”
江帆微微一愣。这个消息他还没收到。昨晚他一直在画符,画到深夜才歇下,今天一早就起来教长生练水箭,没来得及去庶务堂。
“公告上怎么说?”
“说是白家主动撤退,原因不明。但散修圈子里都在传,说是白家后院起火了——白云城那边的附庸家族趁白家主力全压在矿脉上,偷偷反水了两个。白家不得不把主力调回去平乱。”孙德胜灌了口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不管怎么说,这仗暂时是打不起来了。执事堂的公告说,矿脉防线的驻守任务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期满之后只留少量人手维持日常巡逻,大部队撤回城內。”
江帆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白家和江家实力相当,谁都没法一口吃掉对方。
对峙了这么久,消耗的都是灵石和人命,谁也耗不起。如果白家后方真的出了乱子,主动撤退是最理性的选择。
“还有个消息,跟你有关。”孙德胜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执事堂公告,展开来放在桌上。
公告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其中一条被孙德胜用指甲划了一道痕——“矿脉前线符阵维护任务,由主脉符师弟子江帆接替,即日起生效。任务期限十五日,期满后凭执事堂评估报告结算贡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