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日过得很快。
江帆在溪边坐了整个上午,看著长生泡在溪水里,龟壳边缘那圈淡红色纹路一点一点褪尽,重新变回纯粹的玄黑色。
中午回营地食堂吃了顿饭,下午去江远山的木屋又请教了几个符阵上的疑问,傍晚回到自己屋里补了一批水盾符和土墙符。
入夜时分,他在桌前清点这些天的消耗——水盾符用掉了大半,二阶符纸倒是还剩十几张。
他把符籙重新分类装好,又拿出师父给的那张兽皮,將白寒山三类陷阱的破解要点从头到尾温习了一遍。
长生趴在碧水石旁边,龟壳上的蓝光恢復了平时的亮度。
它在溪水里泡了一整天,体內残余的火行灵气已经全部排净,第五次蜕壳的徵兆也隨之消退——江元青的判断是对的,及时泡水確实延缓了蜕壳的触发。
但江帆能感觉到,这次蜕壳只是被推迟了,不是被取消了。
长生的龟壳边缘始终留著一圈极细的白线,那是蜕壳前才会出现的纹路。
休整日过后的第三天,南段矿区的暗雷清理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五號矿道的最后一处陷阱被拆除时,江帆正蹲在矿道尽头的一处岩缝前,用符笔小心翼翼地切断白寒山留下的一道触发迴路。
这道迴路藏得极深,嵌在岩缝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土黄色灵矿石背面,若不是他按师父教的法子用精神力逐寸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第二十三处。”江元青站在他身后,在记录册上划掉一行,“也是白寒山在南段留下的最后一处签名陷阱。”
江帆收笔站起,將失效的符籙残片从岩缝里取出来。
残片背面,那道极细的白云印记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了——白寒山留在上面的灵力印记隨著陷阱的拆除而消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刻痕,像一个不甘心的句號。
“四號矿道的五行逆反阵拆完之后,五號矿道的陷阱密度明显降低了。”江帆把残片装进封灵袋,拍了拍手上的岩灰,“他不是没时间布置更多,而是把精力都花在了那套逆反阵上。那套阵是他的底牌——底牌被拆了,剩下的小陷阱就只是凑数。”
江元青合上记录册,看了他一眼。这几天的配合下来,两人之间那种生硬的公事公办已经磨合出了一种默契——江元青负责探测定位,江帆负责分析拆解,体修弟子负责动手清除。
清理队的工作效率在四號矿道之后提升了一倍不止,原本预计七天的清理任务五天就干完了。
“执事堂的评估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江元青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淡,但措辞比前几天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认可,“南段三条主矿道、十二条支线矿道,共拆除各类陷阱一百四十七处,其中二阶以上复合陷阱四十一处,三阶陷阱一处。所有陷阱的拆除过程都有留影玉简记录,报告和留影会一併送交长老会存档。”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帆脸上停了一瞬:“报告中关於五行逆反阵的拆除过程,我用了你的名字。”
江帆微怔,执事堂的报告向来以领队署名,普通队员的名字最多出现在附录名单里。江元青在正文中单独提他的名,意味著这次拆除三阶陷阱的功劳会直接记在他个人头上。
“你不用谢我。”江元青没等他开口就堵住了话头,转身往矿道外走,“白寒山的三阶陷阱是你一个人拆的,金钟符是你出的,珠子是你封的。我只是做了记录。功劳归谁就写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