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全是冷汗，表情扭曲，右腿小腿不自然地弯曲著。

重伤。

整个球场死寂一片。

热刺的球员们围在担架旁，脸色惨白。

替补席上有人捂住了脸。

主教练衝进场內，对著裁判咆哮，指著莱斯特城的教练席，又指向球员通道，愤怒得语无伦次。

马克·哈里斯呆立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扬。

张扬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被抬走的阿莫斯，又看了看汤姆消失的通道口，然后，他轻轻“嘖”了一声。

“他动作太糙了。”

张扬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应该铲他支撑脚，不是碰球。”

马克：“……”

马克觉得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他花了十几秒钟，才从巨大的衝击和荒谬感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指著张扬：“你……你们……你们这两个……疯子！屠夫！野蛮人！”

张扬终於把目光从球场收回来，看向马克，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教练，是他先对汤姆犯规的。”

“汤姆只是还回去。”

“这是足球！”

“不是他妈的黑帮寻仇！”

马克压低声音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跳，“你知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

“红牌！禁赛！”

“汤姆可能会被追加处罚！”

“阿莫斯要是重伤，英足总可能会调查！”

“媒体会怎么写？！”

“《莱斯特城青训营培养出两个刽子手》？！”

“哦。”

张扬点了点头，似乎听明白了，然后问，“那我们现在少两个人，比赛还踢吗？”

马克：“……”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少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张扬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更衣室！”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张扬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球场上，主裁判终於控制住了局面，比赛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张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少打两人的莱斯特城u18，全线退守，摆起了铁桶阵。

热刺虽然人数占优，但核心前锋重伤离场，全队士气遭受重创，又带著愤怒和恐惧，进攻打得毫无章法。

剩下的时间里，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眾志成城，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堵枪眼。

里奥高接低挡，做出了数次世界级扑救。

当终场哨声吹响时，比分定格在1:1。

莱斯特城在主场，用九人血战，艰难逼平了强大的托特纳姆热刺u18。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片压抑的沉默。

更衣室门口，张扬把手里的外套甩到肩上，哼起了歌。

不是什么正经歌。

是伦敦东区那些酒馆里常放的调子，没什么旋律，就是几个音来迴转，配上含混的歌词，听起来像在骂人。

更衣室的门虚掩著。

张扬推门进去。

灯亮著。

汤姆·布朗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澡，甚至没有摘护腿板。

球衣还是那件湿透的蓝色战袍，上面沾满了草屑、泥渍，还有几块暗色的痕跡。

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面，双手搭在膝盖上，低著头。

他就那么坐著。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