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黄变一红?”
“就被罚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少打一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领先?”
“你知不知道你被罚下去之后,热刺压著我们打了二十分钟?”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里奥扑了三个必进球,我们现在是1比3落后?”
里奥被点到名,身体僵了一下。
他確实扑了三个。
其中一个几乎是必进球。
热刺边锋在小禁区角上的爆射,他用指尖托出了横樑。
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那个球他平时十次能扑出一次就不错了。
但跟著张扬练了那么久,他的技术真的进步了。
“我知道。”
张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依然平静。
马克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少打一人。”
“我知道热刺会压上来。”
张扬睁开眼睛,看著马克,“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个动作?!”
张扬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要让他们记住我。”
更衣室再次安静。
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是一种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安静。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著张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叛逆,没有不服气。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篤定的“我就是这么想的”的坦然。
马克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少年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是因为他听不懂。
是因为他不想听。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自己的一套规矩,自己的一套“对”和“错”。
马克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好。”
他说,“你们的事,赛后再说。”
“现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他转过身,拿起战术板。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跟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钟上的指针指向了一个方向!
下半场开球时间已经到了。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术板,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花了十五分钟骂人,一句战术都没布置。
“操。”
马克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说脏话。
不是骂球员。
是骂自己。
“都给我出去。”
他说,声音很疲惫,“该干嘛干嘛。”
球员们站起来,拿起护腿板,拿起水壶,整理球衣。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拉链声、护腿板塞进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嘈杂。
汤姆低著头,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朗。”
汤姆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半场你不用上了。”
“你他妈已经被罚下了。”
汤姆的喉咙动了一下,这才低著头转回来,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球员们鱼贯而出。
更衣室里很快只剩下四个人。
张扬、汤姆、助理教练保罗·泰勒、体能教练史蒂夫·布莱克。
泰勒站在门口,靠著墙,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
布莱克站在窗户旁边,看著窗外空荡荡的训练场,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