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话明显少了,打饭的动作也慢,粥太稀了,一勺子舀下去全是汤,得往锅底够一够才能捞著几粒米。
轮到陈序年。
郭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工回来啦?”
“回来了。”
“瘦了不少啊,出差吃得也不好吧?”
“哪儿都一样。”
郭大姐舀了一勺粥倒进他碗里。粥比三周前又稀了,碗底都能看见。
陈序年端著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喝了一口。温的,没什么味道,米粒数得过来。他含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太阳穴跳得没那么厉害了。
一边喝一边在脑子里排后面的活。
tbp的事,等谢长风把正丁醇纯化完再说,不催他。
真空电弧炉的事,明天上午得跟孙耀祖碰一碰改造方案。鋯合金的熔炼必须在真空环境下搞,所里那台苏联的电弧炉功率只有设计值的六成,真空系统漏得厉害,得儘快推。
化肥线那边周明德在跟进运输,暂时不用操心。
碗底见了天。他用筷子把最后几粒米刮乾净,筷子头贴著碗壁转了一圈,把粘著的一层淀粉糊也蹭下来吃了。
放下碗他扫了一眼食堂里其他人,都在舔碗。
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谁也没笑话谁。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陈序年的日程被劈成了两半。
上午去冶金车间跟孙耀祖討论真空电弧炉改造。鋯合金熔炼必须用真空环境,鋯在高温下碰到空气里的氧和氮就会变脆,这个没商量。
所里现有的电弧炉是苏联撤走前留下的老型號,功率够呛,真空系统也不顶用。
陈序年把手抄笔记里关於真空电弧炉的改造思路画了一份草图出来。
但他只画了电极结构和供电迴路,真空系统那块空著没画。
“老孙,真空系统你来补。这块你比我有数。”
孙耀祖接过草图翻来覆去看了两分钟。
“电极结构你要改成这样?”他指著图上一处,陈序年把原来的固定电极改成了可调式的,用螺杆机构上下移动来调弧长。
“对。弧长可以调了之后,功率密度就能精確控制。你试炼的时候也不用一直盯著,弧长设好,温度基本就稳了。”
“这个有点意思啊。”孙耀祖嘀咕了一声,把草图压在台钳底下。
“真空系统那边我琢磨两天。那套苏联的扩散泵我之前拆过,里面的油焦化了,得换新的。换什么油我还在想。”
“你定了告诉我一声。”
“用不著你操心。”孙耀祖头也没抬。
陈序年也懒得跟他掰扯,老孙头就这脾气。但凡他说“用不著你操心”的事,回头一准给你整得妥妥帖帖。
下午去化工实验室看谢长风。
谢长风花了三天搭了一套简易精馏装置来纯化正丁醇。他蹲在精馏塔旁边调回流比,一只手拧旋塞,另一只手捏著温度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