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港货运码头热闹非凡,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
陈远航带著王峰一边喊著自己是买家一边挤过人群,进入內场,一眼看到一艘中型铁壳渔船靠著码头停著,船身锈跡斑斑,船舱的舱门敞开著,往里一看,堆得乱七八糟的编织袋和纸箱。
码头边上支了张桌子,旁边站著一位穿制服的拍卖师,桌面上摊著拍卖文件和竞买人登记表。
周围站了二十多个人,大多数是一德路的铺子老板,另外有一些是收到消息从周围別的地方赶过来的乾货商。
陆文君穿著白色短袖衬衫,戴著一副金属框眼镜,背著相机包,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站在拍卖桌旁边四处张望。
自己是《粤州日报》经济版的记者,罚没物资拍卖的新闻在报社不算头条,但偶尔能挖出有意思的素材,尤其是这种涉及走私乾货的拍卖,普通人看不懂,懂的人在里面捡漏发財,是读者的最爱看,自己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个好故事。
陈远航看到周阳等人,走了过去。
“陈老板。”
“你对这批赌货有兴趣?”
卢森打了个招呼,別看著陈远航年轻,年纪比自己人年轻,但这段时间,一德路的风头最劲的就是陈远航,包括自己在內,没有一个人敢小瞧。
“据说,八十年代末,有地方扣过一艘从港市过来的船,有人从咸鱼箱里翻出两箱野生花胶。买主转手卖掉,盖起了楼房。”
“还有的就是有个地方,拍卖过一船从越南来的货,最值钱的东西藏在发霉的海带堆里的二十斤陈年金钱鰵鱼胶,买主后来在澳市开了一家乾货行,靠那批货起的家。”
“我可是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前几天看报纸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今天的这次拍卖,乾脆来碰碰运气。”
“但不一定会出手,一会验货的时候再决定了。”
陈远航笑著说了几桩和赌货的往事,顺带著承认自己真的是对今天的这一船货非常感兴趣,这事情用不著藏著掖著,卢森和周阳这些人出现在,一样的有兴趣,一会各凭眼力各凭本事。
“哦?”
“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名字?”
周华非常感兴趣,自己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华哥。”
“你这可就难倒我了。”
“盖房子的据说是汕市那边的人。”
“金钱鰵的买主似乎后来全家移民去了澳市。”
“这些故事传来传去,每一次会加上新的细节,传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添油加醋。”
“更不用说这些人的名字什么的了!”
陈远航笑著摇了摇头。
这种罚没拍卖在乾货行当里其实不算新鲜事。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沿海一带,每年都要查扣不少船只和货物。这些罚没物资按规定公开拍卖,成了乾货商们一个特殊的淘货渠道。
乾货行当里,有一个共识,赌货是能发財的,而且出过不止一个发財的人,但是,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抓得住。
一般这样的船上面的货,都是发霉受潮的,堆在一起,很多人上了船,没一会的功夫就捂著鼻子下来了,而且,这样的船里的货,大多数都是一些普通海味乾货,只有极少数人能在垃圾堆里翻出金子。
陈远航看了一眼停码头边上的船,非常好奇这里面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金钱鰵鱼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