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却像是没看到那根巨枝一样,靠在城垛上,语气无所谓地说道:“厉宗主,既然你手里有这么厉害的东西,那怎么现在还只是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你说的唐门援军,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唐门根本就没来,宗主只是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厉枯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方青继续说了下去:“不如这样,你说唐门马上就到,口说无凭。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一直等你编。明日一早,如果唐门大军真的来了,圣教即刻退兵,绝不阻拦。不但退兵,本座还可以代表圣教与无天宗和唐门建交,化干戈为玉帛。当然,如果唐门没来——那宗主可就是在虚张声势了,到时候,宗主再想和圣教谈条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厉枯沉默了好一阵,他当然不是真想打。
他一个生命途径的修士,就算再加一根世界树树枝,也不可能真的同时打贏一个中期和一个后期。
把张尘和方青一併拖住,让唐门绕路援助青凤、痛击北闕,这才是最划算的打法。
现在方青主动提出退兵,等於白送了他一个人情。
至於建交不建交,那些都是场面话,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青凤帝国许诺给他的条件——世界树树枝,百年使用权。
只要能逼退圣教和药王谷,就算完成任务。
耽误个把时辰等唐门到位,毫无影响。
思及此,厉枯再次大笑了两声:“哈哈哈,方教主果然爽快!好,老夫就在此地恭候天亮,明日一早,若唐门大军未到,老夫便当著所有人的面收回这世界树树枝,亲自登城向教主赔罪!若唐门到了,还请教主信守诺言,即刻退兵,与两家建交。”
方青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厉枯拱手,將百丈巨枝重新收为两尺木棍,转身回了无天宗的临时营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业都西城外便传来號角声。
唐门到了。
方青和万冰,张尘重新站上城墙,远处官道上烟尘滚滚,黑压压的大军以比无天宗更密集的阵型朝业都方向压了过来。
唐门门主唐烈赤著上半身,浑身的肌肉像铁铸的一样,满脸胡茬,背上扛著一柄比寻常人体型还大的玄铁重锤,第八境的修为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走在大军最前方。
他身后跟著两个第七境的副门主,一个背著剑匣子,一个腰间掛著各种暗器,再往后是十几个第六境的唐门长老,以及铺天盖地的门人弟子。
论人数,唐门比无天宗还要多。
论中层战力,唐门的六七境强者数量也明显压过无天宗一头。
此时大业皇朝城外,对面军阵中足足有两个第八境——一个初期,一个中期。
再加上三个七境压阵,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块战场上都是可以极速碾碎一流势力的存在。
张尘站在城墙上,看著对面那黑压压的联合大军,脸色阴晴不定,方青却已经开始下令了。
“传令下去,圣教所有驻守部队即刻拔营,放弃业都防御阵地,向北方全线撤退。大业皇朝太上皇,皇室重要成员,大业修士军队,全部隨圣教主力一同北撤。”
张尘猛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方教主,你真就这么撤了?我们两家联手不是不能打,你现在撤了,以后想再打回来就难了。”
方青看了他一眼:“那药王谷自己留下?”
张尘沉默了好一阵,药王谷自己留下,面对两个八境加三个七境再加天级上品宝器,別说贏,能不被打残都是奇蹟。
他最终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方青的决定。
城墙上,王影已经开始调度圣教军队撤出防御工事。
城下无天宗和唐门的联军暂时没有进攻,厉枯很满意方青信守诺言,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阵前品茶,唐门门主则扛著锤子蹲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著业都城墙。
趁著这段时间,大业皇朝的太上皇已经在圣教掩护下带著皇室和军队撤向北边。
方青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圣教旗帜,转身下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