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升到与城墙上那尊巨大灵光炮齐平的高度时,原本摇摇欲坠的境界竟然奇蹟般地重新攀回了第八境中期。
但那不是真正的恢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確实稳住了,但也仅此而已,並没有恢復到原本的后期境界。
在他的背后,一幅宏大到几乎覆盖了整座城池上空的星图缓缓展开。
无数星辰在星图中流转排列,像是有人將一整片夜空撕下来铺在了他的身后。
紫薇途径,第八境,万象星主,专属能力星罗棋布。
紫薇途径第八境,所掌握的是命运法则,可以通过星图推演未来走向,在战斗中以星辰之力为引,调动天地间游离的星辉进行攻防。
这並不是一个偏向纯粹战斗的途径,但星图展开时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场每一个修士都本能地绷紧了脊背。
青凤帝国皇室传承的便是这条途径,女帝也是,老皇帝也是。
老人一言不发,只是张开双臂,悬浮在城门前方的半空中。
那姿態並不咄咄逼人,没有杀气,没有战意,只有一种疲惫到骨子里的决绝。
他身后的星图缓缓旋转,將他整个人笼罩在星辰光晕之中。
那道光晕並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月光,但它所散发出的灵压却让城门前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许久,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传上来的迴响。
“老夫……也是刚知道,那个丫头做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圣教和药王谷的联军,越过万冰和张尘,越过方青,落在极远处北境的方向,然后又缓缓收了回来,落在张尘身上。
“药王谷的仇,青凤的怨,归根结底,是从老夫年轻时代而起,老夫和药王谷上代谷主的恩怨,她替我记著,替我去报。只是她太蠢,把整个青凤都拖下了水,就连整个北部都动盪起来。但丫头再蠢,也是老夫的女儿。青凤再乱,也是老夫守了一辈子的江山。所以老夫今天站在这里,不算冤枉。”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最后一点光芒被彻底点燃。
“药王谷和青凤的仇怨,今日便在老夫身上,一併了结。”
张尘沉默了好一阵。
他看著半空中那个浑身燃烧著星辰光芒的苍老身影,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复杂。
他药王谷等了许久,等了两代人,等的就是亲手覆灭青凤的这一天。
但当这个老皇帝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城门前,用所剩无几的残躯挡在联军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场復仇的终点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但不一样归不一样,仇还是要报。
“万副教主。”
张尘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老东西虽然只剩一口气,但终究曾是第八境后期。万象星主的星图一旦展开,覆盖范围內所有星辉都能为他所用。老夫要是单独对上他,贏是能贏,但至少要打上一两个时辰。不能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了,北境那边隨时可能分出胜负,青凤女帝一旦脱身就不好说了。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万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张尘的意思他懂,在场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面对一个下定决心赴死的第八境中期,第八境之间的法则对轰惊天动地,要想不出意外,联手是最稳妥的选择。
万冰右手在袖中轻轻一翻,那根原本只有两尺来长的木棍滑入掌心,迎风暴涨,化作一根和他身高相仿的长棍。
棍身依旧是那种古老而温润的银灰色,表面神兽纹路在星辰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极淡的彩色萤光。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