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俢庆凝结雷籙的过程十分顺利。
看到他肉身焕发生机的剎那,李伏蝉鬆了口气。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回元丹』,品相不低。
“拿了你那么多好东西,换我这一枚回元丹算是值了。”
李伏蝉有些心疼的正要上前,
咚。
耳边骤然响起一通鼓声,厚重如钟,恶意森森。
李伏蝉那双偽饰的极好的狭眉骤然塌了下来,一股凶狠阴毒冲开了眉心温润,毫不犹豫放出灵识,周身被金雷护住,金光攀上『眉上峰』,如临大敌:“哪里来的鼓?这鼓声不对!”
咚。
“是寧俢庆。”
李伏蝉猛然惊醒,去看寧俢庆,却见他才生发生机的肉身,竟然浮出道道漆黑裂缝,透过缝隙去看,他的內里竟然一片漆黑,没有了血肉。
鼓声正是从他心臟处传来。
而寧俢庆,此刻已倒在了生燃著火焰的树桩上,李伏蝉犹豫片刻,抢前去看他。
他七窍流出殷殷黑血,气息奄奄,李伏蝉放出法光,將他的生机吊住,喝道:“寧俢庆,绝不可闭眼,快醒来。”
寧俢庆遭这当头一喝,似乎清醒了一些,焦黑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一张一合。
这番明显是有人算计寧家,李伏蝉此刻已经打定扔下寧俢庆逃跑的念头,又恐怕被寧家问责,见他说话,以为是有什么情报要说,他带著情报回去,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立刻附耳去听。
寧俢庆察觉到暖意,慢慢往前倾,靠在李伏蝉胸前,似乎將他认成了旁的人。
两个时辰前还眉眼生动,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衣不蔽体,气息奄奄,口中呢喃著的话,让李伏蝉脸色愈发凶狠。
“我…要…修雷持正,保境安民,要……成不世功……要为父亲分忧”
“该死,你这个蠢货,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快说知不知道是谁杀你,不要让我被牵连。”
咚。
李伏蝉骂了几句,怀中人很快便没了气息,一只形如黑色大鼓,足有三指大小的怪虫,自寧俢庆胸膛中爬出。
李伏蝉二话不说,放出金光將此虫牢牢锁住。
“呵呵,李伏蝉?早听说过你的名字,的確不同凡响,竟然还修行古术,此事和你无关,將我的『三通蛊』放开,你自离开吧。”
身后暗处传来声音。
看了一眼只剩下残尸的寧俢庆,李伏蝉一双狭长眉眼愈发的冰冷狠毒。
忽然手中迸发雷火,將寧俢庆的残尸烧毁,只留下一个头颅,抱在怀中,这才回头看向身后那人,淡淡道:“受命寧氏,还请饶此首,叫我有个交代。”
那人也不愿意和一个雷修对上,眼见李伏蝉没有发狠,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有份师徒之实,收尸也是应该的。”
“多谢。”
李伏蝉將金光一松,那蛊虫便振翅朝主人飞去。
眼见蛊虫安然归来,胡山终於暗自鬆了口气。
同为外景修士,他的一身本事十之八九都寄托在这蛊虫之上。
若非被人逼得紧了,他又怎肯来做这等隨时可能遭到反噬的凶险之事。
有蛊虫与没蛊虫,那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见李伏蝉抱著头颅,与自己错身而过,眼中不禁泛起一丝嘲弄。
『这样胆小怕事的雷修,当真是少见。』
他心下鄙夷,忍不住出言讥讽:“好忠心的一条狗。早就听闻寧家靠打欠条招揽了个雷修,你如此忠心,只怕还不知道,当年寧辛平是如何突破的外景大成,否则,你这道雷,该对上他才对……”
轰。
一道金赤雷霆毫无徵兆地劈落。
胡山脸色剧变,脚下连点,惊惶后退。
可半晌过去,天地间寂然无声,再无第二道雷光。他再抬头看时,李伏蝉早已遁走得无影无踪。
胡山惊魂甫定,隨即一股无名火起,气急败坏地骂道:“好个胆怯如鼠的傢伙……噗。”
他话音未落,脸色陡然一白,一口心头热血喷涌而出。
胡山骇然低头,只见自己手中的那只三通蛊,周身正放出道道细密的金光。
不过片刻,便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