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去了南疆?”
“不错。派出去寻找的一个小宗子弟,在途中看到了他。”
“哦?”羊祜公抬起眼来,“领他来见我。”
堂下那人却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方才低声道:“这……恐怕不行。那子弟已经剃度出家,往北去投释了。”
羊祜公闻言,面色骤沉,一掌拍在案上,怒道:“混帐!他见到的不过是那一位的三身之一,遥遥一面,怎可能便被度化了去?分明是藉故叛逃!”
他目光如电,逼视堂下,“是哪一脉的混帐?给我查清楚!”
一旁的羊伯濄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家主息怒。大慈尊明王成道在即,其间能生出什么变故,谁也说不清楚。此事,不宜牵连太广。”
羊祜公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只冷哼一声,拂袖不语。
羊伯濄见他面色稍缓,方才斟酌著开口道:“说来也奇。那位明王一路北上,本该直入北方才是,怎的忽然拒北而南?莫非……是又动了除妖的心思?”
羊祜公摇了摇头,沉声道:“三身归一,成道明王,这是註定之事,怎可能突然改道。那位明王所求之法相,北释已六百年无人修成。有些许变数,也是理所应当。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不能再叫我羊家的人往他跟前凑了。否则事尚未成,那些混帐怕要一个个尽投了北释去。”
羊伯濄垂首道:“家主所虑极是。”他顿了顿,又道,“寧氏那边,还未有消息传来。”
羊祜公冷笑一声:“由不得他们。寧襄夷不是个糊涂人。他知道该怎么选。”
话音方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族兵入內稟道:“家主,寧氏公子前来拜謁。”
羊祜公与羊伯濄对视一眼,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来了。”
二人整了整衣冠,静候来人入內。
不多时,便见一个青年公子迈步而入。
他身著一袭鸦青长袍,腰佩长剑,步履从容。生得眉眼疏淡,下頜微尖,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一股沉稳,与他这般年纪不甚相称。
尤为扎眼的是,他发冠之上,竟还繫著一条白绸,在满堂灯火下格外醒目。
正是寧俢弗。
他行至堂中,行晚辈礼:“晚辈寧俢弗,拜见羊家主,羊公子。”
羊祜公抬手虚扶,笑道:“贤侄免礼。”
待寧俢弗起身,他又问道,“你父亲为何没有亲自来?”
寧俢弗垂目答道:“父亲已於日前闭关。眼下寧氏內外事务,暂由晚辈代治。”
羊祜公闻言,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隨即捋须笑道:“如此甚好。你比你父亲更看得清局势。”
他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那日伯浞应当已与你讲清了利害。既如此,你们寧氏的选择,是什么?旁的不说,你们寧家,最起码要出一位开窍大成的子弟去南疆。”
寧俢弗神色不变,沉声答道:“前辈放心,我家大哥已携家中三位客卿、六百族兵,即日出发,前往南疆。”
羊祜公闻言,抚掌笑道:“好。俢从那孩子老夫是知道的,性子沉稳,办事妥当。有他亲往,定能劝动明王。”
寧俢弗却並未接这话,復又问道:“敢问羊伯父,我家老祖……如今可还在贵府上?”
羊祜公尚未开口,一旁的羊伯濄已接过话头,拱手道:“俢弗兄放心。辛平前辈如今正在提锋池畔,与我家老祖论道。二位前辈相谈甚欢,一时半刻,当不会离去。”
寧俢弗点了点头,这才告退。
——
南疆。
李伏蝉在一座虎洞之中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