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那人显然也失了耐性,声音里夹著几分不耐烦,撂下一句:“你爱信不信,横竖我们要去迎仙人了。”
脚步声蹬蹬蹬远去,想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疆竟还有这般多管閒事的仙修?』
李伏蝉本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此刻却不知怎的,心底竟生出一丝好奇来,想去看上一看。
『也是,我这许多时日忙得脚不沾地,凑一凑热闹又算得什么,都是群凡人,还能伤了我不成。』
他心里这般想著,身子竟已先一步动了。
那念头恍恍惚惚的,像隔著一层薄纱,手不自觉地推开地窖那扇破败的木门,弯腰钻了出去。
脚步虚浮,如在梦中。
守在不远处的那老人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骂著,猛一回头,正撞见那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地窖里走出来,登时嚇得魂飞天外,两腿一软便跪倒在地,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地上,口中连呼饶命。
想是把李伏蝉当作了方才眾人口中的仙人,又以为自己在窖外那些混帐话全被听了去,这是来惩戒他了。
李伏蝉却看也不曾看他一眼,只扭扭捏捏地迈著步子,晃晃悠悠地往村口去了。
远远的,便望见了那一群围拢在一处的村民。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伏在地,老人抹著泪,妇人扯著自家男人的衣袖不肯鬆手,被救回来的青壮们则被人群团团簇拥著,又哭又笑,乱糟糟闹成一团。
李伏蝉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人群,往那最热闹的中心处望去。
便在此时。
气海中有什么东西猛然一跳。
『欺光』竟不召而至,自气海深处猛地窜將出来,如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在他经脉间暴窜一遭。
一道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上炸开,噼啪一声,金赤色的电弧跃上他的肩头,一闪即逝。
李伏蝉眼中那层朦朧恍惚登时被劈得粉碎,瞳孔骤缩,背后冷汗刷地就下来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该死!我怎么出来了?』
便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人排眾而出,素白衣裳裹身,將那身形面目遮得严严实实。头上一顶斗笠压得极低,几乎遮去了大半张脸,只在笠沿下露出一双乌黑的圆眼。
“湖上一別,已经许久,今又见了,却是如此局面,实在是道友太谨慎小心了,贫僧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寻到踪跡,怕道友又逃开,只得使了些手段勾你出来,还请道友勿怪。”
李伏蝉看著这僧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僧人忽然躬身行礼,切声道:“慧慈此来,只有一事相求,望请道友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