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头一转,又冷了下来。
眼下他尚受制於人,一举一动都在慧慈眼皮子底下,上哪去打听江南修士的下落?总不能站在山头上扯著嗓子喊“慧慈在此”罢。
他一边驾风,一边在脑海中將江南诸家的人挨个过了一遍。明王北上在即,幽州六山、江南羊氏皆已入局,寧家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此番南疆之事闹得这般大,寧家必定有人前来。
只是不知来的是寧俢弗,还是寧俢从,亦或是寧襄夷亲自前来。
可无论来的是谁,他都联繫不上。
空有主意,却无门路,这股憋闷劲儿堵在胸口,教他愈发烦躁。
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李伏蝉伸手探入储物袋中,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玉牌。
他將那东西取了出来,摊在掌心。玉牌通体温润,隱隱有灵光流转,上面刻著一个字。
寧。
这是寧俢庆的命玉。当日他走得太过匆忙,竟忘了將此物奉还寧家。后来一路奔波,这块命玉便一直压在储物袋深处,几乎被忘了个乾净。
李伏蝉將命玉攥在手中,指腹摩挲著上面那三个字。
命玉这东西,同族血脉之间自有感应。
若寧家真有人来了南疆,只要离得不是太远,这命玉必会生出反应。这不就是现成的引路灯么。
“真是天助我也。”
——
南疆外围,一行修士踏入南疆境內。
衣袍简素,不张幡旗,不乘飞輦,看上去与那些散修游歷的阵仗別无二致。
细看之下,几人虽行止低调,彼此策应之间疏而不漏,显是受过调教的。
为首的是个青年修士,面容尚带著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眉宇间却已有了久经世事的老成。
感受著体內法力微微一滯,旋即恢復了流转,
寧俢从暗运了一遍功法,感受著体內那微妙的变化,心中暗道:
『听说修成外景之后,地势气脉对修士的影响便愈发不容小覷,修为越深,反而越受天地地势的掣肘。非得踏入內景,方能真正超脱一方水土的束缚,不受此限。
如今我不过开窍,才进南疆便已察觉到法力运转比在江南时滯涩了三分,若是深入腹地,怕还要打个折扣。这趟差事,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这时,身旁一名中年修士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公子,眼下咱们该往何处去?这南疆地界我等都不曾来过,贸然深入,恐有不测。”
寧俢从收回心思,略一思忖,道:“先去找一找驻守此地的仙宗世家。南疆虽是蛮荒之地,却有妖魔门户之称,诸仙宗必有人手布在此处拒守。我等若不经打探便一头扎进去,万一招惹上散落在外围的妖魔,只怕麻烦不小。”
那中年修士想了想,说道:“属下出发前曾查阅过卷宗。南疆外围不比江南,有头有脸的仙宗世家屈指可数,算来算去,也就一个费家还称得上大家。且费家家主修为也不高,正能一用。”
寧俢从摆了摆手,並不在意:“不过是借个地方落脚,问一问近来的动向罢了。那便去费家。”
眾人领了命,正欲继续赶路,寧俢从却忽然脚步一顿。
他脸色微变,猛地抓起腰间的储物袋,探手入內,摸出一块玉牌来。
那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著一个“寧”字,背面则是一道细细的血纹,正是寧家嫡系子弟人手一块的命玉。
此刻,那块命玉正躺在他掌心,表面微光一明一暗地吞吐著,仿佛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遥相呼应。
寧俢从眉头蹙起。。
附近竟然有寧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