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希城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哈?只是今天给她看了一下稿子结果就被发现了吗?
“不是那种表面的像,是那种......”
她在斟酌措辞:“就像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一样,虽然春希同学写出来的那个点子確实很猎奇,但是我在他第二本书里面也经常有看到类似的吐槽,非常突然的那种,脑洞有些像吧。”
“所以。”
春希城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行,至少没有发抖:“你觉得我是神秘魔法使?”
粉丝的直觉原来这么敏锐吗?开玩笑的吧,绝对是假的假的。
“不是啦。”
小日向真由的否认来得很快:“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但是,春希同学有没有可能是神秘魔法使老师身边的人?比如说老师的弟弟之类的?帮老师代笔?”
“很遗憾,或许我是女孩子。”
“不要开玩笑啦,我是认真在问的。”
“我也是认真在回答。”
春希城发现自己在说实话和说谎话之间找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平衡木:“反正我不是那个人,也不是那个人的弟弟。”
“嗯......”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忽然释怀了”的语气说:“嗯,也是呢,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这个?”
春希城试探著问。
“因为太像了啊,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学会这种文风的话,是不是就能写出让......”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没什么。”
小日向真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对了,春希同学,你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春希城靠在马桶盖上,看著洗手间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小日向真由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神秘魔法使老师,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春希城差点把手机掉进浴缸里。
“那个《谁杀死了勇者》,主角很努力的样子让我非常敬佩。”
小日向真由的声线开始游离了起来:“嗯,然后老师写有些沉重的剧情的时候,总是会给一个温柔的收尾,所以说不定老师也是一个温柔的人,不如说是一定吧。”
春希城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温柔?他吗?
应该算不上吧......
“唉......”
以著任何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嘆一口气,春希城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温柔的人?大概算不上吧,之所以写书其实也是因为生活上的困难。
而且,如今的日本也有著许多上辈子同样有的作品,比如说“春物”。
至於春希城选择的作品,大多都是20年之后开始连载的作品,春希城认为原本写出这部作品的人肯定也是在日本。
只是,被他这样有些犯规的穿越先一步夺得了作品的写作权,像是这样的自己,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而这些作者,说不定他们的身上也有不少的难处。
“然后呢,这样温柔的老师,为什么要腰斩那本书呢。”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低了一点,但语气仍然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想了很久,会不会是老师自己觉得自己写得不好,觉得读者不喜欢,所以才不写了呢。”
春希城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发现两只手都是凉的。
“如果能写出像老师那样的文字的话,是不是就能理解老师在想什么了。”
小日向真由把话说完,然后笑了笑:“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是不是太沉重了。”
“是有点。”
春希城回答。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算太沉重,这种程度的理由,刚好够拿来当写作动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那我就放心啦,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原香酱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为什么?”
“因为原香酱她啊,其实对神秘魔法使老师的看法不太一样,她觉得那个人不温柔,是差劲的作者。”
“確实。”
“这一点还是希望春希同学稍微否定一下啦。”
说完之后,两人寂静了片刻。
最终,春希城终於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小日向同学这么在意那个作者呢?”
“......”
没有正面作答。
小日向真由的声音变回了平时的轻快语调:“好了,真打扰太久了,谢谢你春希同学,稿子我明天带去活动室。”
“嗯,晚安。”
电话掛断。
春希城坐在马桶盖上,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
电视还在播放,石上原香维持著他离开时的姿势,这是被美杜莎石化了吗?!
石上原香默默盯著春希城,是杀人鬼吗?
屏幕上的光线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然后,她主动发问:“真由跟你说什么了。”
春希城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小日向真由问的东西。
“毕竟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嘛”,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在意神秘魔法使,她没直接回答我,石上同学,你知道原因吗?”
石上原香没有说话。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大概是要进入文戏部分了。
“真由她。”
石上原香开口了:“初中的时候,父亲去世了,然后母亲也去世了,她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
春希城没有说话。
“后来她回来了,头髮染成了灰白色,袖子里藏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伤痕,她一个人住在那栋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白天来学校睡觉,晚上去街上当暴走族,那个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石上原香冷淡道:“然后有一天,她突然来学校,把一本书塞到我手里,她说,原香你看这本书,超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