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煌接过令牌,装模作样探查了一下,隨后语气稍稍放缓。
“恕小神无礼,即是城隍司大人当面,小神便要解释解释。”
“小神自诞生以来,便被王家村生民认作城隍之位,王家村村民世代不曾到过外界,也不认得什么城隍不城隍,只知道这名头响亮,便安在了小神身上,实在冤枉。”
“因此,小神也不知该称何名讳,便结合王家村村名及自身来歷,自取一名,叫作王野。”
陈煌连连嘆气,愁眉苦脸,看表情是生怕被追究麻烦。
他说完之后,又嘆息了一下,隨后解释道,“大人也別怪罪王家村村民,他们之前受一山魈冒充山神,侵扰不断,眼看便要覆灭,机缘巧合之下,才让小神受到供奉,並灭杀了那山魈,这才换来王家村如今的生活。”
“大人若要怪罪,请不要迁怒於他们。”
“这——”
郑九神情变幻,一时无言以对。
眼前这王野说的话听起来不像假话,也和莫大人和自己说的情况差不多,出入不是很大。
而且看王家村村民的状態,也確实有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最重要的是,他此行是秘密出访,並且一路奔袭,这位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目的。
因此,也並没有撒谎的必要。
“城隍司从不降罪於民,这一点还请阁下放心。”
郑九思考片刻,看向陈煌,“而对於阁下这般情况,即便是依照过往阴司律法,嗯,只要查明心存善念,不曾作恶,也不必受到太多苛责。”
郑九说著说著,语气莫名低了些。
他有些心虚。
毕竟要是真按照之前的律法来,王野的神位肯定是保不住了的,即便对方有大功德。
这种事情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解的事。
好在,如今时逢乱世,身处变局,也不必遵循什么阴司旧律。
毕竟他们都快联繫不上阴司了。
於是郑九忽然又有了底气,声音又抬高了些,
“且如今天下动乱,律法不存,清河县城隍司对於阁下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料,说不定未来你我二人还可成为同僚。”
“果真如此?”
陈煌闻言面上大喜,但隨即又有些犹豫,
“我倒是愿意相信阁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昨夜初见时,那位黑袍人也自称城隍司中人,小神见他杀气腾腾,於是贸然出手,將阁下救下。”
陈煌说著,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那人究竟是何来歷?竟如此胆大包天。”
“这,”郑九纠结片刻,看了陈煌一眼,隨即嘆了口气,
“也罢,我就直说了吧。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阁下而来。”
“不久前,城隍司同时收到了两份冤状,一者是由一只山魈所说,其二则是王家村所派出的那位姑娘所说,两人各执一词,却都將矛头指向了王家村。”
“前者说王家村被野神占据,肆意乱为。后者则说王家村来了野神,不知好坏。”
“由於都无实质性证据,於是在下便前来王家村核实。”
“不料半路遇袭,差点殞命。”
“而那黑袍人也確实是城隍司中人,这一点,我不瞒你。”
郑九说的真诚无比,双眼灼灼。
“原来如此。”
陈煌连连摇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隨即又看向郑九,言辞凿凿道:
“既如此,还请郑大人仔细核实,小神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想,我已经有结果了。”
郑九沉默了一下,看著陈煌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