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哪怕再受重视,一年时间也绝不可能攒下如此惊世骇俗的家底。
只有一个可能……这位重生者在脱离家族、逃避王家的时候,顺手捲走了王家下给姜家的那笔“天价聘礼”!
陈林抱著青色储物袋就像抱著一个聚宝盆,眼里冒光。
“有了这么多灵石和丹药供我挥霍,再加上心愿石绑著姜柠瑶那没日没夜的苦修卷王……”
陈林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冰蚕丝软榻里。
“我就是天天躺在这儿睡大觉,一路睡到筑基期,恐怕也不是梦了吧?”
“不行,这么多资源,我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比如,去百工峰定製一个全自动恆温带按摩的灵玉浴桶,或者买几百张高阶隔音符把院子包起来,坚决不能亏待了自己!”
手握著堪比一个修仙小家族底蕴的巨款,换做一般人必定立刻闭关苦修提升境界……
而陈林,依旧只想躺平。
“修仙是为了长生,长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
陈林修仙一来想体验一下御剑乘风来的快乐,另一方面是想自己能躺平更长的时间。
如果跟个苦行僧一样拋弃七情六慾一味地埋头苦修,简直就是本末倒置,拋弃初心。
就这样,陈林不知不觉在青石镇躺平了两个月,距离三月历练便返回宗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天,陈林正在庭院中伸著懒腰活动身体,老管家福伯如同往常一样,端著食盘来送早膳。
陈林隨意地瞥了一眼,眉头却不由得微微一皱。
向来精神矍鑠、腰板挺直的福伯,这几日似乎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下去。那本就花白的头髮变得如枯草般杂乱,眼眶深陷,布满血丝,那双原本总是带著慈祥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可怕。
他端著食盘的手在微微颤抖,走路的步伐更是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虚弱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他看陈林的眼神有些躲闪,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若非陈林还未出生福伯就在陈家效力,陈林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早膳中下毒了。
就在这时,福伯头顶渐渐浮现出一小段白雾小字。
“孙女小翠染上怪病,药石无医。哪怕折寿十年、哪怕永墮畜生道,也乞求上天能留她一命!”
这股心愿之强烈,让陈林左手背上的心愿石印记隱隱温热。
“福伯,放下吧。”
陈林没有去看食盘,而是看著福伯那佝僂的脊背,轻声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福伯將餐盘放在旁边的玉桌上,接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少爷……”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无声地滑落。
“老奴知道规矩……老奴只是一介低贱的家僕,少爷乃是九天之上的仙师。仙家法力不可轻动,老奴本万死不敢拿家里的私事来惊扰少爷的清修……”福伯的声音嘶哑,透著令人心碎的卑微与绝望。
“可是……可是小翠她才七岁啊!”
他双手死死抠著青石板的缝隙,指甲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去年她突发恶疾,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老爷花重金请遍了云州的名医,甚至连府城的国手都来看过了……他们皆是束手无策,断言小翠最多还有半年命。”
“老奴听闻少爷拜入仙门,日日祈祷少爷能回青石镇,却又不知如何向少爷开口。”
“老奴没用啊!老奴救不了她!”
福伯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
“老奴不求別的,只求少爷大发慈悲……哪怕是拿老奴这条贱命去换,哪怕让老奴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求少爷救救小翠吧!”
这一刻,长达五十年的森严主僕之別,与一位爷爷对孙女那卑微却如山海般沉重的舐犊之情,发生碰撞。
最终亲情战胜了理智,压弯了这位老人的脊樑,让他匍匐在陈林脚下,发出了绝望的哀求。
陈林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福伯在陈家兢兢业业侍奉了两代人,从小看著他长大,对自己更是视如己出。小时候自己贪玩闯祸,哪次不是福伯在老爹面前替自己打掩护?
陈林在心中暗暗嘆息,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將福伯从地上搀扶起来。
“福伯,您这是做什么?您看著我长大,在我心里,您便如我的长辈一般。以后休要再提什么『贱命』二字。”
陈林用袖袍轻轻为他擦去泪水,语气温和:“我不通医理,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小翠。但我会尽我所能,试一试。”
“走,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福伯那双早已如死灰般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颤抖著嘴唇,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沙哑的:“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大恩……”
……
后院,一间乾净的小屋內。
七岁的小翠躺在病榻上,小脸烧得通红如炭,呼吸微弱得犹如游丝。
陈林走到床榻前,灵识微探。
他虽不通岐黄之术,但修仙者的灵识何等敏锐。
一番探查之后,他便发现这並非什么绝症,而是一股罕见带有微弱灵气的阴寒湿毒鬱结於心脉。
凡俗的药石无法化解灵气,自然束手无策。
陈林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玄水大道真解》残篇中的记载: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极品水灵根所凝练出的水属性灵力,天生便蕴含著洗涤污秽、温润生机的逆天特性,这正是玄溪峰功法能滋养道基的根本原因。
“福伯,退后些。”
陈林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小翠的眉心。
他小心克制地操控著气海中的纯净水灵力,灵力化作一丝丝如同春雨般轻柔的清凉灵流,顺著小翠的奇经八脉,一点点地游走。
那丝纯净的水灵力所过之处,鬱结在小翠心脉中的阴寒湿毒化作一阵微弱的黑气,从她的毛孔中散去。
不仅如此,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顺带著为小翠进行了一次温和的“洗髓”。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小翠那滚烫的体温奇蹟般地降了下来。原本痛苦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平稳。那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了一层比以往更加健康的白里透红的光泽。
看著沉沉睡去的小翠,陈林收回手指,心中也是惊喜不已,对这极品灵根的妙用又多了一层认知。
“少爷……小翠她……”
一直守在旁边的福伯,早已看得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巴,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没事了。”
陈林转过身,看著福伯那激动得无以復加的面庞,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毒已经拔除了,让她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日便能下床跑跳了。”
“噗通!”
福伯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的感恩。
“少爷再造之恩,老奴……老奴结草衔环,生生世世也报答不完啊!”
陈林没有再阻拦福伯的磕头,他知道,让这位老人家磕几个头,他的心里反而会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