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一支特製的符笔,沾著混合了妖兽精血的灵砂,小心地刻画著最后一道阵纹。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直径不过三尺的微型阵法。
这本是烂大街的初级法阵“烈火阵”,按照玉简上的记载,此阵一旦触发,需要三息时间抽取周围的火系灵气,隨后喷涌出一道烈焰伤敌。
但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这三息的前摇足以让任何一个反应正常的修士从容避开,故而多被低阶修士用来野外生火做饭。
但陈林却对这个鸡肋阵法进行了魔改。
“修仙界的烈火阵威力之所以威力欠缺,是因为它是在开放空间里缓慢吸收灵气並燃烧的。”
陈林脑海中回忆著张执事给的那本《灵材熔点考》,眼神专註:“要想让火变强,就需要加压、助燃、改变爆炸环境!”
他摒弃了传统的黑耀石作为阵基,反而选用了一种不稳定、熔点低、稍微受热便会產生大量狂躁火灵气的下品材料“赤岩砂”。
隨后陈林利用在吴长老那里学来的套嵌之法,在这个微型烈火阵的外围,精妙地套刻了一个向內吹风的“聚风阵”,以及一个用来封锁灵气外泄的“小锁灵阵”。
“聚风阵提供持续的风,风助火势;而锁灵阵则在这个三尺空间內形成一个密封的灵气罩,只进不出。”
“这不就是前世的高压锅原理吗?”
陈林深吸一口气,退后数步,从小院圈养的灵兽中抓住一只灵尾鸡,將其扔进了阵法中央。
“阵起!”
陈林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阵眼。
就在灵光没入的瞬间,微型锁灵阵瞬间闭合。紧接著,赤岩砂在聚风阵的狂风倒灌下,本就不稳定的火系灵气瞬间被引爆!
因为有著锁灵阵这口“高压锅”的压制,那股狂暴的灵爆之力无处宣泄,在三尺空间內经歷极限压缩与反弹。
下一瞬,锁灵阵达到了承载的临界点。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院中炸开。
那只灵尾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在这股被极度压缩的高压灵气爆燃中,瞬间气化!
当阵法光芒散去,青石板上只留下一个深达尺许的琉璃化焦坑,以及一地隨风飘散的黑色飞灰。
陈林看著那个坑洞:
“威力比普通的烈火阵提升了至少十倍,且触发时间不到半息……若是这下面埋的不仅仅是赤岩砂,再加入高阶的火系妖丹,这一炸,恐怕连结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真气都能崩碎几层吧?”
陈林满意地拍了拍手,迅速施展法术將坑洞填平,又仔仔细细地清理了空气中残留的火气和阵法粉末。
稳健流的核心,不仅在於阵法要狠,更在於杀机要藏。若是被人看出了阵纹和端倪,那还叫什么阴人?
做完这一切,陈林关闭隔音阵回房间睡觉了。
再次睡到日晒三竿,今天是休息日,陈林本来决定多睡一会儿,结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师弟,开门!师兄我给你带好酒来了!”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玄溪峰另一位躺平爱好者,李富贵。
但李富贵和陈林不同,他是资质愚钝,这辈子说不定筑基都无望,所以在玄溪峰也就乾乾种灵田的杂活。
而几番与陈林交流下来,对陈林“看破世俗”的躺平之道深度赞同,久而久之就成了“知音”。
陈林伸著懒腰打开门,只见李富贵提著两壶灵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院中,李富贵便吸了吸鼻子,狐疑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咦?师弟,你这院子里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有一股子烧焦的烤鸡毛味儿?”
“咳,昨晚肚子饿了,想烤只鸡吃,结果火候没控制好,烤糊了。”
陈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扯,顺手拉著李富贵在石桌旁坐下:“李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富贵將酒壶往桌上一顿:“我这不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吗?我说你啊,天天跟吴长老捣鼓那些枯燥的阵法理论,有啥用?”
李富贵灌了一口酒,苦口婆心地劝道:“修仙界遇到危险,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別人飞剑一出,胜负立分。”
“你修这劳什子阵道,遇到妖兽或者仇家,难不成还跟人家说『你等会儿,让我蹲在地上画个半个时辰的圈圈』?黄花菜都凉了!”
听著李富贵这番代表了修仙界绝大多数修士主流思想的言论,陈林不气反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师兄,你著相了。”
陈林摇了摇头,语气悠然:“你以为的阵法,是打起来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布阵;而我理解的阵道,叫做『未战先胜』。”
“未战先胜?怎么个胜法?”李富贵一愣。
陈林尝了一口李富贵带来的好酒,这才说道:
“师兄,修士斗法,拼的是修为、法宝和临场反应。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怕你是元婴大能,也有可能被卑鄙小人暗算。”
“但我绝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真正的高手,是不给敌人任何『狭路相逢』的机会。”
陈林修长的手指沾了点酒水,在石桌上隨意地画了几个圈:“若是我日后下山,我走到哪里,便会提前在自己脚下、方圆十里之內,布满那些炼製好的瞬发阵盘。”
“敌人若是想来杀我,他可能还没看到我的影子,就会踏入我预先埋下的几十重连环幻阵中,迷得晕头转向。”
“等他以为破了幻阵,一脚踩下的却是我布置的叠加了三百层的微型聚灵爆破阵。”
“轰的一声,连人带骨灰加上他的法宝,统统送上天。”
“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我打不过的绝顶老怪。我念头一动,脚下的复合隨机传送阵瞬间发动,逃之夭夭,只给敌人留下一地爆炸的艺术。”
“只要我阵法造诣够深,微缩阵盘捏得够多,我的方圆十里,就是神鬼难侵的绝对领域!”
“咕咚。”李富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虽然他觉得陈林的想法过於极端,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陈林这番“歪理”很有道理。
事实上,说到最后陈林甚至都有些沉醉在自己构建的完美防御体系中。虽说这都是“理论”,但不得不说,真正的阵法……就该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