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继续躺平的陈林,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美美地补个回笼觉。
然而。
天不遂苟王愿。
“砰!”
一声巨响!
陈林院子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乱飞中,连门框上的防御阵纹都没来得及闪烁一下。
“谁?”
陈林惊得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刚要发飆。
“你老子我踹的!”
只见孙长老气势汹汹仿佛吃了火药一般衝进院子,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强大的灵压直接將陈林禁錮。
隨后,孙长老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揪住陈林命运的后衣领,硬生生將他从软榻上给提溜了起来。
“睡睡睡!就知道睡!大比拿了凝气组魁首就飘了是吧?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是吧?”
孙长老气得鬍子直抖,口水都快喷到陈林脸上了。
“长、长老!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宗门不是提倡自愿报名吗?弟子资质愚钝,修为低微,实在不堪重任啊!”陈林手舞足蹈地挣扎著,疯狂地表达著自己强烈的“拒赛”意愿。
“少跟老夫来这套!別人可以自愿,唯独你,不行!”
孙长老根本不理会陈林的哀嚎,拎著他就往外走,语气中透著罕见的严肃:“你当老夫愿意把你往秘境里塞?那秘境里天机混沌、凶险万分。宗门高层经过推演,要想破开里面复杂的上古杀阵,取到核心传承。光靠能打的剑修和法修根本没用,必须要有一位阵法造诣极高,且能在瞬息之间破阵、布阵的绝顶阵法天才压阵!”
“放眼整个天玄宗炼气期……不,放眼整个东玄大陆炼气期……除了你这个能把阵法刻在书页上瞬发的『腹黑小王八蛋』,老夫去哪儿找第二个更合適的人选?”
孙长老拎著面如死灰的陈林,大步流星地朝著玄溪峰的议事堂飞去,只留下一串不讲理的咆哮:
“你不是喜欢藏拙吗?你不是號称你的阵法是绝对领域吗?好!这次就让你去极北秘境里给老夫好好布阵!少给我废话,这就跟老夫去议事堂报到!”
“……”不要啊。
……
……
玄溪峰,议事大堂。
陈林像只被霜打了的鵪鶉一样,被孙长老粗暴地拎著后衣领,一路从自家舒服的软榻上直接提溜到了这里,“吧唧”一声扔在了大堂冰冷的青玉地砖上。
“哎哟喂!长老,您这是要谋杀宗门花朵啊!”陈林刚要日常哀嚎两句,抬头一看大堂內的阵势,顿时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大堂正中,不仅坐著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溪峰首座。在客座上,竟然还端坐著一位身穿灰袍、不怒自威的老者。
陈林认识这老者,百工峰阵法堂的大长老,也就是吴老头的顶头上司,结丹期后期的阵道宗师!
“弟子陈林,拜见首座,拜见大长老。”陈林赶紧爬起来,乖巧地行了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大礼。
“行了,別装可怜了。今日叫你来,是为了极北上古秘境之事。”
玄溪峰首座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儒士,他看著陈林,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威严:“宗门此次决定派遣数名炼气期精锐弟子前往。经过长老们商议,你的名字,已经被直接添在名单里了。”
“首座!宗门不是说全凭自愿吗?”
陈林一听就急了,脸顿时垮了下来,开始疯狂倒苦水:“弟子虽然侥倖拿了个凝气组大比魁首,但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弟子修为低微,刚碰到炼气期的门槛。去那种上古秘境,这不是给宗门拖后腿吗?还请首座三思,收回成命啊!”
“胡闹!”
孙长老在一旁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小子以为长老们都是瞎子吗?你这种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隨时改变地形和战局的阵修,正是此次秘境之行最不可或缺的战术核心!”
玄溪首座抬了抬手,示意孙长老稍安勿躁。
他看著陈林,开始晓之以理:
“陈林,你要明白。这上古秘境的开启,不仅仅是机缘的爭夺,更是我们四大顶级宗门之间新一代底蕴的暗中较量。”
首座嘆了口气,坦言道:“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讲究清静无为。论单兵杀伐果断,我们门下弟子不如裂天剑宗那些疯子;论肉身防御和蛮力,我们不如万兽山。要想在凶险万分的秘境中降低伤亡,並且破开那些繁琐的核心上古禁制去夺宝。我们需要一个精通瞬发阵法的弟子,以巧御力……”
“而你是全宗炼气期以下,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这顶高帽戴得陈林头皮发麻,他刚想找藉口继续推脱,孙长老又接著开始“动之以情”了。
“陈林啊……”
孙长老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姜丫头已经主动报名了。你也知道,她是咱们玄溪峰、甚至是整个天玄宗未来数百年的希望。她虽然战力无双,但毕竟涉世未深。宗门希望你能看在同峰同出一脉的情谊上,在暗中用阵法策应她一二,护住这颗宗门的种子。”
听到这里,陈林在心底狂翻白眼。
姜柠瑶涉世未深?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满脑子杀人夺宝经验的重生女帝!她需要我护著?我不被她当炮灰卖了就算烧高香了!
“长老,首座。並非弟子不顾念同门之谊。实在是弟子那些个阵法准备的时间太长,威力也就在同阶里逞威风。真遇到危险,弟子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啊……”
陈林继续装死,主打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阵法堂大长老,冷笑了一声。
“行了,別在这儿哭穷了。老夫教了那么多年徒弟,你这小狐狸尾巴一撅,老夫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大长老极其豪横地大袖一挥。
“当——”
一个沉甸甸的玄铁箱子重重地砸在陈林面前的青砖上。
箱盖自动弹开,七面散发著古老、沧桑,带著一丝玄武神兽厚重气息的阵旗,静静地躺在其中。
在阵旗旁边,还码放著整整三堆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
“这套『玄武七星阵旗』,乃是老夫早年从一处上古遗蹟中发掘而出的仿製品。”
“虽是仿製品,但其材质逆天,只要以中品灵石催动,瞬息之间便可布下堪比元婴期大修全力一击也无法击破的『绝对防御阵』,至少也有正品的『玄武七星阵旗』三成的防御力。”
“外加这三百块中品灵石的布阵消耗,只要你点头去秘境。不管你最后在里面带出来什么,这套阵旗和灵石,全都是你的了!”
陈林看著那七面阵旗,眼睛瞬间直了。
“咳,话又说回来……”
陈林瞬间换了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毫不犹豫地一把將那玄铁箱子抱进怀里,猛地拍著胸脯,大义凛然地说道:
“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姜师姐的安危!弟子陈林,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极北秘境,弟子去了!”
看著这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在场的三位大佬皆是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骂:这无耻的做派,到底是谁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