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隨著云舟驶入极北之地,云层仿佛都已被冻结,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刺骨寒意瞬间席捲整个甲板。
眾弟子在船舷上向下望去,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被无尽冰川与狂暴风雪笼罩的白色世界,那足以轻易撕裂凡人肉身,甚至让炼气期修士护体真气乱颤的罡风,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在天地间肆虐。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五彩斑斕透著狂暴灵力的极光在闪烁。
而在那极光深处,一座座宛如擎天巨柱般的远古冰山,竟然头朝下地倒掛在苍穹之上,给人一种恐怖的视觉压迫感!
而在这些倒掛冰山的正下方冰原上,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空间裂缝,缓缓吞吐著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
空间裂缝前,另外四大宗门的云舟,早已各自盘踞一方。
裂天剑宗的白金巨剑仙舟、万兽山的雷蛟行宫、梵音寺的金色莲台……
四宗精锐弟子加上天玄宗,总计数百名东玄大陆顶尖的炼气期天骄,在此集结。
天玄宗的战舰刚一降落,雷啸真君楚狂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老眼,瞬间锁定了一艘雕刻著无数男女交媾图案,散发著粉色瘴气的楼船上!
楼船船头,站著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妖异俊美得有些分不清男女的元婴期老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阴阳合欢宗!血骨老魔!”
楚狂鬚髮皆张,一声怒吼犹如九天惊雷,震得周围的风雪瞬间湮灭:“你们这帮不男不女的杂碎,包庇云州王家那老狗!今日在这极北之地,老夫看谁还能护得住你!”
“鏘——!!!”
楚狂没有丝毫废话,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悍然出鞘!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恐怖元婴剑气,携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撕裂虚空,朝著合欢宗的楼船当头斩下!
“咯咯咯……楚蛮子,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血骨老魔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他袖袍一挥,漫天粉色瘴气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髏头,迎著剑气撞了上去。
“轰!”
两股元婴大能的恐怖灵压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的衝击波瞬间让下方数里范围內的冰川轰然塌陷!
“两位道友息怒!万万不可在此动手!”
裂天剑宗的带队长老和梵音寺的长眉老僧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闪身上前,联手布下屏障,將那溢散的能量波动强行压下。
长眉老僧急声道:“阿弥陀佛!楚道友,血骨施主!这秘境入口的空间阵纹本就极其残破不稳。你们元婴大能若在此地全力斗法,极易引发空间坍塌。到时候不仅这秘境进不去,在场的百名小辈恐皆有性命之忧啊!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听到“空间坍塌”和“小辈性命”,楚狂这才强压下心头那沸腾的杀意,手握巨剑冷哼一声:“血骨老狗,你的命,老夫迟早要来取!”
“那本座便在极西洗乾净身子等著你。”血骨老魔阴惻惻地笑了笑。
两位带队大佬虽然在其他三宗的斡旋下暂时罢手,但下方天玄宗与合欢宗两方弟子的眼神,却早已在半空中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那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在互相摩擦。
甚至不需要楚狂再做战前动员,所有天玄宗弟子都明白,一旦进入秘境,只要遇到穿粉色道袍的,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片刻后,在五宗长老的联手施法下,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始缓缓稳定,一层泛著水波纹的白玉光幕逐渐成型。
就在眾弟子准备排队进入之时,合欢宗阵营里,几名穿著清凉暴露、肌肤胜雪、身段犹如水蛇般妖嬈的女修,忽然脱离了队伍,故意扭著盈盈一握的腰肢,莲步轻移,朝著天玄宗阵营这边靠了过来。
一阵带著莫名催情效果的幽香,瞬间隨风飘入了天玄宗弟子的鼻息之间。
这赫然是合欢宗最阴毒的无形魅功,“红粉蚀骨香”!
“哎哟,这些就是天玄宗的哥哥们呀?长得可真是俊俏呢。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进了秘境,哥哥们可要手下留情,多护著点小妹呀。”
领头的一名妖女眼波流转,娇滴滴地吐气如兰。那声音仿佛带了鉤子,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天玄宗有几名涉世未深、常年在山上清修的年轻师兄,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甚至连原本握在手中的法器都下意识地鬆开了几分。
“哼!邪魔外道!”
姜柠瑶冷哼一声,一股极寒的水系灵力瞬间爆发,將那股诱人的香味生生逼退,这才让那几名险些中招的师兄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那合欢妖女见魅功被破,也不恼怒,目光极其挑逗地在天玄宗阵营里扫视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后面,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且看起来细皮嫩肉像个文弱书生一样的陈林身上。
“软柿子好捏。”
妖女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身形鬼魅地一闪,竟无视了姜柠瑶的冰寒气场,直接欺身来到了陈林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这位小哥哥,修为看著不高,长得倒是討喜。不知叫什么名字?”
妖女故意將那傲人的身姿向前挺了挺,几乎要贴到陈林的身上,一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桃花眼魅惑地盯著陈林,娇嗔道:“进了秘境,小哥哥若是遇到我,可千万不要拔剑哟,人家会心疼的……”
妖女本以为,自己这全力施展的“九转销魂眼”,足以让这个才炼气一层的菜鸟当场出洋相,甚至道心崩溃。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喷张的极致诱惑。
陈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妖女那傲人的曲线上停留半秒,反倒是淡定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抬起手,用手中的摺扇十分嫌弃地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像是在驱赶某种难闻的苍蝇。
“这位大姐。”
陈林看著妖女,语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严谨的探討意味:“你们合欢宗用的这迷迭香,是不是过期了?”
“怎么不仅有一股子劣质脂粉的俗气,而且里面的『曼陀罗花粉』提纯度这么低?熏得我鼻炎都快犯了。下次建议你们加点『清心草』中和一下,不然这味道,狗闻了都得摇头啊。”
此言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那合欢妖女脸上的魅惑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精心准备的魅功被这几句“专业”的点评,给击得粉碎!
“你!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给我等著!”
妖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一跺脚,带著怨毒的眼神,扭头灰溜溜地回到了合欢宗的阵营。
看著这一幕,天玄宗这边憋笑憋得辛苦。
而站在前方的姜柠瑶,则是罕见地回头看了陈林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与异彩。
“面对合欢宗妖女的全力魅惑,竟能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閒心去分析对方香粉里的毒理成分?”
姜柠瑶在心中暗自沉吟:“此人表面慵懒懦弱,实则心境坚若磐石,定力更是远超那些所谓的內门精锐。”
她却不知,陈林这些年跟著张执事学习,学的最多的就是“药理”。
……
正午时分。
极北苍穹之上的五彩极光猛然大盛。
那道横亘在冰川上空的巨大空间裂缝,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巨手,正將这片天地强行撕裂!
“轰隆隆——!”
伴隨著大地的震颤,一座残缺却宏大的白玉石门虚影,从冰川最深处的虚空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