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英顿了一下,“我在查张志远的背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张志远的老婆开了一家諮询公司,这家公司在二零一七年曾经给青川市委组织部做过一个项目,项目金额是八十万。
项目的內容是『干部考核评价体系优化』,八十万,对於一个地市级的组织部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苏晴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项目是谁批准的?”
“公开的文件上,签批人是马国庆。但你说这是马国庆一个人的决定,还是受到了上面的压力?八十万的项目,在青川市委组织部一年的预算里占了不小的比例,一个部长很难单独拍板,通常需要部务会討论通过。
部务会的会议记录我调不到,但你可以通过青川这边的渠道查一查,当时部务会上有没有不同意见,有没有人提出质疑。”
苏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市委组织部部务会的成员名单。
部长马国庆,三个副部长,一个纪检组长。
三个人里面,有一个叫邓海东的副部长她是认识的,这个人以前在市政府办公室当过副主任,跟苏晴打过几次交道。
邓海东这个人,业务能力一般,但做事很谨慎,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签的字一个不签。
如果他当时对那个八十万的项目有疑虑,他一定会在部务会上提出来,但不会写在会议记录里。
他会在会后去找马国庆单独谈,用那种“我有个小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方式,把他的疑虑表达出来。
“顾总队,我查一下。”
“好,苏晴,你查的时候小心一点。马国庆能做到市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
他在青川待了这么多年,手底下有一批人,关係盘根错节,你查他,他一定会知道的。”
苏晴掛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枝条照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
一只灰喜鹊落在树枝上,叫了两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邓海东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邓部长,我是苏晴。”
“苏市长?”
邓海东的声音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什么事?”
“邓部长,我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二零一七年,你们组织部做过一个干部考核评价体系优化的项目,项目金额八十万,承接方是省城的一家諮询公司,这个项目你有没有印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晴能感觉到邓海东在权衡——她为什么问这个?她知道多少?她想知道什么?这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信息量。
“苏市长,这个项目我记得,是马部长亲自抓的重点工作,在部务会上討论过。我当时提了一些意见,但最终部务会多数通过了。”
“你提了什么意见?”
邓海东又沉默了一下。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大约有五秒。
“苏市长,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如果您有时间,我下午去您办公室当面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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