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车速放慢,跟在几辆车的后面,慢慢往前开。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號码,省城的区號。
“苏市长,我是省纪委的韩明,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沈方明在看守所里又交代了一个名字。
这次他交代的不是中间人,是终点的那个名字。他说那个人姓钟,是省里的正省级领导。具体是谁,他说等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再说。”
苏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韩主任,这个消息陆书记知道了吗?”
“知道了,陆书记说,沈方明这条线先放著,不要急著往下挖。先集中精力把沈方明和沈楚雄的案子办完,把证据链的每一个环节都扣死。等这个案子的判决下来了,再启动对钟某的调查。”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韩主任,我想见陆书记一面,当面跟他匯报一下青川这边的进展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韩明说:
“陆书记这周行程已经排满了,最快也要下周一。你等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把时间往前调。”
“好,我等你的消息。”
电话掛了。
苏晴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左右摇摆,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她看著前方被雪雾笼罩的路面,脑子里反反覆覆地转著几个名字——马国庆、杜志强、钟瑞华。
这几个人跟沈方明、沈楚雄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根绳子上蚂蚱的数量越多,绳子就越粗。
粗到一定程度,就扯不断了。
苏晴把车开回了市局大院。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老槐树的枝条被雪压弯了,在路灯的灯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她把车停在树下,熄了火,坐在车里没有动。
透过被雪覆盖的挡风玻璃,她看到办公楼三楼的灯还亮著——高磊的办公室。这个人又在加班。
她下了车,锁了车门,走进大楼。
走廊里的灯亮著,值班室里的刘大勇在看手机,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她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很冷,暖气还没有来。
她打开空调,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
窗外的雪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白色的光芒从洞里倾泻而下。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了,她拿出来,是陈芳发来的消息。
“头儿,周明昊死前当晚接到的那个不记名號码,跟马国庆联繫的那个不记名號码,开卡的时间和地点完全吻合,两张卡是同一个批次,同一个经销商。
经销商叫孙福生,就是你之前查过的那个手机卡贩子。孙福生说,这批卡是一年前卖给一个人的——他对那个人的印象很深,因为那个人一次性买了五十张卡,没有还价,而且用的是现金。”
苏晴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孙福生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说记得,他说那个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眼镜,说话有省城口音。他说他愿意配合辨认,如果有照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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