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包放进去,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在泥泞的土路上顛簸著驶离了宏达化工,后视镜里,那座曾经日夜不停地往河里排毒水的工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灰濛濛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
回到市局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苏晴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坐下,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那把老式的黄铜锁,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她感觉到锁芯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她拧了拧,锁开了。
抽屉里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周明昊的遗书在最上面,下面压著方知行的內帐列印件,再下面是方志文的材料清单和赵和平案的卷宗,最底下是陆一鸣给她的那三页材料和邓海东的牛皮纸信封。
她把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在桌上排开。
周明昊的遗书她重新读了一遍,读到周明昊写的那句“苏市长,拜託了”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下一页。
方知行的內帐列印件三百多页,她隨便翻了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赵和平案的卷宗三百多页,加上方志文的材料清单和邓海东的牛皮纸信封,所有东西摞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尺高。
苏晴把这些东西分门別类地装进了三个牛皮纸档案袋,在每个档案袋的封面上用记號笔写上了编號和內容摘要。
二號档案袋上写著“赵和平案及相关材料”,三號档案袋上写著“邓海东材料及补充信息”。
她把三个档案袋放进一个黑色的拎包里,拉好拉链,拎了一下,很沉。
她没有去吃午饭,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等著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墙上的钟走到十二点半的时候,她站起来,拿起黑色拎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激活,昏黄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下到一楼,经过值班室的时候,刘大勇正在吃盒饭,看到她手里的拎包,愣了一下。
“苏市长,您要出门?”
“去省城。”
刘大勇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送您吧?您一个人开车太累了。”
苏晴摇了摇头:
“不用,你吃你的。”
她走出大楼,冷风迎面扑来。
雪停了,但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她的车停在老槐树下,车顶上还残留著昨天的雪。
她把拎包放在副驾驶座上,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了市局大院。
从青川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雪后的路面湿滑,她把车速控制在九十左右,不敢开太快。
高速两边的田野被白雪覆盖,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远处的村庄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炊烟从灰色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地上升。
她开了两个多小时,到省城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半。
她沿著湖东路往省委大院的方向开,路上的车不多,红绿灯变换著顏色,她在每个路口都停了一下,每个路口都等了很久。
省委大院门口的武警核实了她的身份,放她进去。
她把车停在昨天停的那个位置上,拿著黑色拎包走进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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