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方志文说:
“好,我马上查。”
苏晴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吹著,但她身上还是冷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稠,市局大院里的路灯在夜幕中像是几颗昏黄的星星。
老槐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在路灯的灯光里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
远处居民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睡去。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屏幕亮起来,苏晴走过去拿起手机,是陈芳发来的消息。
“头儿,查到了,那个不记名號码今天下午跟马国庆通话之后,又跟另一个號码通了话,通话时长十五分钟。那个號码的主人查到了——刘志远,钟瑞华的女婿,省城志远集团的董事长。”
苏晴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刘志远,钟瑞华的女婿。
马国庆去省城之前,先跟刘志远通了一个电话,然后关机,然后去了省城。
他跟刘志远说了什么?刘志远会怎么帮他?给他安排一个藏身的地方?还是给他一笔钱,让他跑路?
苏晴拨了陈芳的號码。
“陈芳,你马上把马国庆跟刘志远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整理出来,列印成纸质材料,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另外,你让技术科的人盯住那个不记名號码,什么时候开机什么时候告诉我。”
“明白。”
苏晴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站在那里,看著窗外夜色中被风吹动的老槐树,脑子里的线终於连成了网。
钟瑞华是圆心,沈方明、汤明远、杜志强、陈志远、刘志远这些人分布在这个圆心的四周,每一个人都跟圆心连著一条线,每一条线上的每一个节点又连著更多的节点。
这张网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人站在网的最边缘,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
但它存在。
它真实地存在著,在青川的河水里,在河口村的田地里,在医院病房的白墙上,在张翠花临死前说的那句话里。
苏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
她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字。
刘志远在最上面,下面连著马国庆,马国庆的下面连著赵和平。
钟瑞华在最上面,下面连著沈方明,沈方明的下面连著沈楚雄,沈楚雄的下面连著顾文龙。
两条线在中间交错,交错点在杜志强身上。
杜志强同时连接著刘志远和沈楚雄,他是这两条线之间的桥樑。
她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那把老式的黄铜锁,钥匙在她手心里攥著,金属的温度被她手心的体温捂热了。
手机在桌上又震动了,是方志文发来的消息。
“苏市长,查到了。马国庆的老婆还在青川,在家。他女儿在省城上大学,上周末回过家,这周回了学校。
他老婆说他去省城看病,晚上不回来。我让人查了省人民医院的掛號系统,马国庆今天没有掛號记录。他没有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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