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庆举著信封的手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来,把信封重新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苏晴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高磊,你让人去查一下,马国庆从河口村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李明跟著呢,他从河口村出来,上了车,没回青川,往柳林镇的方向去了。现在应该在去柳林镇的路上。”
苏晴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四十。
马国庆从市区到河口村,从河口村到柳林镇,已经跑了將近三个小时。
他今天不打算回去了。
“高磊,你跟李明说,让他跟紧,不要跟丟,但也不要跟太近。马国庆今天的状態不对,他可能在找什么东西,也可能在找什么人。不管他找什么,我们都要知道。”
高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晴坐在办公桌前,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把水杯放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陈芳的號码。
“陈芳,马国庆在青川有没有亲戚?兄弟姐妹之类的?”
“有,他有一个弟弟叫马国平,在柳林镇开了一家农资店。马国平这个人我们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个体户,没跟省城那边的人有过什么往来。”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柳林镇,马国庆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柳林镇。
他去柳林镇,是去找他弟弟马国平?
“陈芳,你帮我查一下马国平的农资店在柳林镇的什么位置,然后把坐標发给李明。”
“明白。”
苏晴掛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槐树光禿禿的,几只麻雀在枝条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看著那些麻雀,想到刘桂兰昨天说的那句话——“赵和平说您是青川这么多年来最不怕事的市长。”
她不怕事,但她怕的是——事查清楚了,人抓了,但河还是那条河,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些人。
治標不治本,抓了沈方明还有沈方暗,抓了沈楚雄还有沈建业,抓了马国庆还有马国什么。
只要利益链不断,只要监管机制不改,只要权力的运行方式不变,抓多少人都是白抓。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是高磊发来的一条消息。
“头儿,马国庆到柳林镇了,他的车停在马国平的农资店门口,人下车进了店里。李明的车停在对面,能看到店里的情况。
马国平在,两个人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好像在说什么。马国庆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他弟弟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双手捂著脸,坐在那儿不动了。”
苏晴盯著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马国庆双手捂著脸,坐在那儿不动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弟弟的农资店里,双手捂著脸,一动不动。
他在哭吗?还是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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