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便要喊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噝噝声——哑穴在那一瞬间已被封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长袍,身量修长,银白色的面具覆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人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不紧不慢地揭了下来。
面具落下的那一刻,裴天擎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曾经最忌惮也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五年前就应该死在悬崖下的人。
五年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毁了容、废了身子。
就算回到了京城,他觉得这个儿子也再无威胁,假以时日便能拿回兵权。
可此刻他站在月光下,面容依旧俊美,哪有半点毁容的样子。
裴烬野低头看著龙床上这个面容扭曲、动弹不得的帝王,嘴角微微弯起。
他俯下身,凑近裴天擎的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父皇。”
“请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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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和刃凝回到北苑时,皇宫里那场天翻地覆的变故还半点没有传出来。
听雪径直走进堂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尚温。
【刃凝是不是认出来了皇后是她生母?】
听雪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没把自己呛到。
她抬头看向刃凝——刃凝正坐在对面,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確定的点上,人確实有些失神。
大概就是从挟持皇后之后,她就有些恍惚。
文字还在飘,一条接一条,越飘越密——
【嘛呀嘛呀!刃凝竟然真是被调换的公主!】
【心疼刃凝,从小生活在北狄边境,与狗抢食,若不是被柳景年发现带回听雪楼,她也不会有今天。】
【刃凝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可能也是想到了自己吧。原著里她也是后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份,那时候她帮太子,不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妹,而是借太子的手杀锦王,为听雪报仇。】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刃凝凝月月红一同被追杀,三个人都快死了,是凝月和月红最后把刃凝送了出去,让她能有机会回皇宫。】
【哎,没想到刃凝竟然是公主,那她和雪宝不得成仇人吗?毕竟姜清屿是皇帝的人,而刃凝是魏皇后的女儿,肯定是太子这边的。】
【不要啊,不想看到姐妹相残!】
听雪已经把茶杯放下了。
她看著刃凝,刃凝的身世她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柳景年从北狄边境捡回来的——一个无父无母、在乱世里与野狗抢食的孩子。
可现在这些文字告诉她,刃凝就是那个被裴天擎亲手调包出宫的公主。
“阿凝。”听雪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刃凝抬眸看过来,眼底的失神还没来得及完全敛去,但她的目光依旧冷静,只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阿雪,怎么了?”
听雪不想绕弯子,她直视刃凝的眼睛,单刀直入——
“你是皇后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