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忠回到太子府时,天边还没泛白。
他把皇帝驾崩的消息稟报完,太子先是一愣,隨即仰头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裴烬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刚刚还在想自己查到的那些证据没了用处,现在好了,父皇死了,废太子的旨意就是一张废纸。
死人下的旨,谁会当真?
他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这皇位依旧是本宫的!本宫还是太子,名正言顺——”
罗忠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他低著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殿下,还有一件事。皇上……留下了遗詔,传位给元王。”
裴烬斐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他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乾净,就那么僵在脸上,渐渐扭曲成一种难以置信的狰狞:“什么?遗詔?传位给元王?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他衝到罗忠面前,双手攥住侍卫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捏碎,“舅舅怎么说?”
罗忠不敢抬头,硬著头皮答道:“魏大人说,静观其变。但魏大人已经將手头所有兵力都集结起来了。只要姜清屿和凛王不插手,咱们还有机会。”
“姜清屿肯定听从先皇的,而凛王名不正言不顺,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裴烬斐鬆开手,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太子到废太子,又从废太子看到希望,再从希望跌进深渊——这一夜大起大落,他已经顾不上体面了,哑著嗓子道:“备车,我要进宫。”
父皇死了,他身为儿子,进宫奔丧天经地义。
他倒要看看,那道所谓的遗詔,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边泛起鱼白,京城开始从沉寂中甦醒。
消息还没有传开,街面上依旧平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卸门板、生炉子,偶尔低声议论两句昨夜宫中似乎不太平。
没人知道,这座城的天已经变了。
姜清屿是被吵醒的。
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