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王终於从悲痛中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可那点悲痛转瞬便被怒火吞了。
他死死盯著魏敬德,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魏大人,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遗詔是本王偽造的?”
魏敬德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臣没有这么说,臣只是觉得,这事有蹊蹺。”
“你魏家还好意思提蹊蹺?”元王猛地拔高了声音,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发难的靶子,“若不是皇后勾结刺客,父皇又怎会出事?照你这个说法,难道皇后娘娘也在这件事里帮了本王不成?”
魏敬德脸色一青:“你——”
他確实反驳不了。
因为他自己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小妹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刺客。
这件事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元王见他吃瘪,气势更盛,环顾眾人,声音掷地有声:“既然父皇看重本王,留下遗詔,那本王继位便是名正言顺!大皇兄已被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今日起便没有资格再踏足此地——”
他抬手一指殿门,“来人,把裴烬斐送往宗人府,严加看管!”
太子一直冷眼站在旁边,听到这一句终於变了脸色。
他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盯著元王:“元王,你算个什么东西?遗詔真假尚未查明,本太子依旧是太子。父皇只是下了旨,还没有昭告天下。”
他咬死了这个空子,一步都不肯退。
只要他还没被押进宗人府,京城百官眼中他就还是东宫之主。
魏敬德立刻接上话头,冷冷地看向元王:“元王未免太急了。遗詔真偽未辨,你还没有资格在这里发號施令。”
元王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分量確实不够。
想稳稳噹噹地坐上那把椅子,魏党必须先除掉。
他咬著后槽牙把火气压了下去,没有接话。
眼看两边又要僵持不下,姜清屿终於开了口。
“既然皇上驾崩前见过皇后娘娘,”他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如请娘娘先过来一趟,说说昨夜究竟是何人给皇上下的毒。”
元王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还是首辅大人想得周全!”
他朝姜清屿拱了拱手,心里飞快地拨著算盘——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姜清屿拉到自己这边来。
只要姜清屿点个头,魏家再怎么蹦躂也翻不了天。
裴烬野在角落里找了个椅子坐下,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態像是在看一场跟他毫无关係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