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著人既然昏著，正好省了麻沸散的功夫，反正灌也灌不进去。

谁知刀刚下去，身下这人竟硬生生凭著本能醒了过来。

她连忙让两个太医死死按住叶康泰挣扎的身体，转身迅速兑了一碗麻沸散。

也不管药粉化没化乾净，掐住他的嘴给他灌了进去。

这次用料很足，再加上人本来就虚弱，不一会，人就昏了过去。

明澜鬆口气，“好了，继续。”

……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幕降临。

时间越长，外面的人心情就越绝望。

叶母心情激盪之下，晕了好几次，醒了就盯著院门，別人怎么劝也不去歇著。

终於，门开了。

明澜扶著门框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袖口上全是斑驳的血跡。

林清顏立刻上前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又塞了两块糕点到她手里。

明澜感激接过，三口两口吞下，又灌了半盏茶，脸色才勉强缓过来。

叶康鸿著急道：“我哥怎么样了？”

明澜道：“暂时没事了，箭头都取出来了，伤口已上了药。这两日注意守著，若是不发高热，便算稳住了。”

叶康鸿心下一松，腿一软，往后踉了半步，被林清顏扶了一下才站稳。

叶母激动得落泪，双手合十，嘴里直喊著阿弥陀佛。

叶父长出一口气，连忙示意管家捧过来一只小木匣，双手递到明澜面前：“辛苦明太医了，这是诊金，还请务必收下。”

明澜打开看了一眼，被里头白花花的银锭晃得眼晕，啪地合上了匣子：“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明大夫若不收，我叶家实在心中有愧。”叶父语气诚恳。

明澜看了林清顏一眼。

这能收吗？不算她受贿吧？

林清顏点头：“收下吧，病患家属自愿给大夫的报酬，不算受贿。”

明澜这才收下。

心中感嘆，怪不得都想当官呢，是真挣钱啊。

明澜此刻疲惫到了极点，只想赶紧回家倒头睡下。

她一个女子独自走夜路终究不妥，叶父便差了府上的下人送她回去。

刚跨出大门，明澜便看见了倚在墙边的沈砚。

他抱臂靠在石狮旁，不知等了多久。

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你好了？”

明澜心中一动，哑然道:“你怎么来了？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没多久。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你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了。打听了才知道你在叶府救人，我就在外面等了会儿。”

明澜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揉脖子的那只手上，低低说了句：“谢谢。”

沈砚轻咳一声，別开视线，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药箱，动作自然而熟练：“不谢。回家吧。我燉了你爱吃的银耳莲子羹，怕凉了，现在还在炉子上温著。”

明澜点了点头，转头对叶府的下人说不必送了。

沈砚將药箱往肩上提了提，和她並肩走入夜色。

叶府的下人回到府里回稟。

林清顏听到明澜跟著一个冷峻的男子离开了，就想到了沈砚。

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沈砚还没离开呢？

看样两人像是稳定下来打算过日子了。

这俩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