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鳶：

每一天我都在问，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我的鳶鳶，我都想现在站在九岁的你面前。

失去父母的伤痛长在你身体里，跟你的骨头一起长，跟你的血一起流。

不管对鳶鳶怎么好，这些伤都没办法抹平，会默默的痛。

老公请求宝宝相信，那不是宝宝的错。

九岁的鳶鳶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很乖地在家等爸爸妈妈回来，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错的是命运。命运是一个混蛋，它不讲道理，它想拿走谁就拿走谁。但你不能因为命运是个混蛋，就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你很好。

九岁的鳶鳶很好，十四岁的鳶鳶很好，十八岁的鳶鳶很好，二十二岁的鳶鳶很好。每一个你，都很好。

爸爸妈妈如果能看到现在的鳶鳶，一定会替鳶鳶感到高兴的，她们的女儿成长成了一个设计师，一个艺术家。

她漂亮明媚善良，会爱自己，也会爱別人。

所以今天，我们过生日好不好？

我们带上蛋糕，去见他们。

然后告诉他们，他们的鳶鳶长大了，变成很漂亮很厉害的大人了，有人替他们继续爱她了。

——永远爱你的黎冥”

乔鳶把信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像孩子那样哭的很大声。

没有人告诉一个九岁的孩子失去父母后该怎么做。

黎冥蹲下来把她搂在怀里，像无数次那样用大人抱孩子的方式，把她紧紧的圈在怀里。

乔鳶抽噎著，手背擦过眼泪，眼睛被揉的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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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冥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温热的手掌用力的按在她的后脑勺，温柔的抚摸著，一下又一下，梳理著她长长的黑髮。

她伏在他的肩头哭泣，直到西装肩上的布料被打湿，才抬起头，“我没有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黎冥给她擦眼泪，亲她微肿的唇，捧住她的脸，“老公就是知道，关於宝宝的一切，老公都知道。”

“想告诉宝宝，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伤心难过了。爸爸妈妈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在另外一个世界守护我们鳶鳶。”

秋天的暮色来得早，五点刚过，天边就泛起了橘红色的霞光。

黎冥开著车，乔鳶坐在副驾驶，腿上放著黎冥买来的蛋糕。

是草莓味的，用浅色的丝带包装，很大，很漂亮的一个。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但手一直放在盒子上。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架，又拐进一条安静的山道。

两旁的行道树从梧桐变成了松柏，空气里多了一丝清冽的寒意。

到了地方，车停在外面，不能进去。

两人步行到陵园的门口。

陵园的门快关了，守门的大爷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见多了这样的人，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黎冥牵著她的手，沿著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墓碑一排一排地安静排列著，陵园打扫的很乾净，这些墓碑面前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乔鳶的脚步很慢，黎冥陪著她慢慢地走。

走到那块碑前的时候，乔鳶站住了。

石碑上刻著两个名字，並排挨著，像他们生前並肩的时候一样。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照片上的面孔，乔鳶闭著眼睛都能想起来。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

“爸，妈，”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哽咽，“我来了。”

她把蛋糕盒子打开，双层的草莓蛋糕非常漂亮，在空气中散发著奶油的甜香，驱散了陵园的几分阴冷。

黎冥在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蜡烛一根一根插上去。

一共插了十三根蜡烛。

从九岁到二十二岁，这是乔鳶错过的十三个生日。

“要唱生日歌吗？”

黎冥侧头看她。

乔鳶点头嗯了一声，

“你唱。”

黎冥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盯著墓碑很认真的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乔鳶眼泪朦朧的俯下身，把那十三根蜡烛一鼓作气吹灭了。

“爸爸妈妈，我带他来看你了，你们放心吧，小鹤现在很好，他准备继续攻读研究生和博士，我会一直支持他的。

我也遇到了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每天每天也都在想你们……爸爸妈妈，对不起…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黎冥在旁边搂过她，低声叫了一句，“爸、妈…，我会对她好的。”

乔鳶还是很痛，但也感觉到痛的地方，长出新的东西了。

“要许愿，”黎冥说，“刚才忘许了。”

乔鳶摇摇头，她看著墓碑上养父母的笑脸，又转头看著黎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