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来的?
自己在外面跑了三天三夜,这座王府周围百里之內布满暗哨眼线,连一只飞鸟入境都能被记录在册。
可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波动。
一个大宗师级別的强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毅王府的地界上,自己身为王府统领,居然一无所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若存杀心,自己甚至来不及拔刀。
郑彻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王爷的意思是,她此刻就在……”
“咕咚!”
郑彻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有些乾涩,“属下失职,未能提前察觉……”
“这不怪你。”
秦奉站了起来,双手负於身后,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被层层檐角切割成碎片,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
“她若不想被人发现,这天下……没几人能找得到。”
“刷刷刷——”
秦奉话音刚落,屋外的庭院中,立刻响起一阵草叶相互碰撞摇摆的声誉。
紧接著,是脚步声……
或者说,不完全像脚步。
更像是一阵微风拂过石板地面,没有重量,没有声响,却带著一种极其明確的存在感。
郑彻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他猛然转身,右手下意识按上腰间刀柄。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女子从书房正门走了进来,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院中散步一般隨意。
她穿著一件极素净的青绿色长袍,袍面上没有任何刺绣纹饰,只在袖口处隱约有一圈银线暗纹,若非灯火映照,几乎看不出来。
长发鬆松地垂在身后,没有用簪釵束起,仅在发顶以一根细细的白玉带挽了个极简单的结。
面容清冷端正,眉眼间的线条像是用极细的笔尖一笔一画勾出来的,精准而克制。
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惊艷,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
是的,压迫感……
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座山。
郑彻的手僵在刀柄上,五指发不出力。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
不是害怕,是本能。
就像野兽面对更强大的猎食者时,身体会自动做出的反应。
那股气场从女子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不是刻意释放,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是单纯地存在著。
可就是这种纯粹的“存在”,已经足以让他全身的汗毛竖起来。
郑彻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著,试图將这种压迫感与过往的记忆做比对。
找到了。
他找的了唯一一个参照物。
王爷。
而且是……暴怒时的王爷。
当年南征回师,得知寧国旧部残党渗入,欲加害王妃那一刻……王爷的暴怒,仿佛让整个天空都暗淡下来。
而眼前的压迫感,似乎还要更纯粹一些。
因为王爷是在怒极时才会有那种威压。
而她只是站在那里。
郑彻的手从刀柄上鬆开,后退了半步,躬身低头。
他不敢再看。
也没有必要再看……
春暉宫圣女,大宗师,青姬。
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