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
她微微侧身站定,手中捧著一方叠得整齐的包裹,外面覆著一层深色细布。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髮髻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任何饰物,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与花船上那个风华绝代的花魁判若两人。
“江公子。”
翩翩开口时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江云帆面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垂下。
她向前走了两步,將手中之物双手托起,呈至江云帆面前。
“战事將近,此甲轻便坚韧,內衬丝绵,外覆鳞片铆合,可贴身穿著,不妨碍行动,亦能挡住寻常刀箭。”
翩翩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的指节微微发白,捧著衣甲的双手稳得很。
不愧是从小习武之人。
但她没有看江云帆的眼睛,而是伸手將细布的一角掀开。
江云帆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甲,內里暗银色的鳞片纹理,做工极其精细,触手温润轻薄,確实不像寻常军中粗製之物。
“这是……”
“这是我亲手做的。”
翩翩神色平静道,“我幼时在北域,曾於兵甲铺帮过两年工,会做些甲冑,不过手艺比较粗糙,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粗糙?
江云帆又仔细瞧了一眼。
这做工可不粗糙,甚至说,至少得万夫长级別的將领,才有能力穿得起这样的甲冑。
翩翩显然废了不少心思。
不过女子为男子亲手缝製鎧甲,这中间的不言之意,有点明显。
江云帆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翩翩的心意虽好,但自己也不会亲自上阵杀敌,在后方总揽全局,也不需要甲冑。
况且收下这东西,总归欠人情。
而且,容易惹来不愉快。
他正想开口说一句“不必如此”,嘴唇刚动了动,话还没出声。
秦七汐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等著这一刻似的,一步跨到江云帆身侧,伸出双手,稳稳地將翩翩手中的衣甲接了过来。
“多谢翩翩姑娘。”
秦七汐的声音清冷平静,尾音微微上扬,不带任何攻击性。
她將衣甲抱在怀中,低头看了一眼做工,指尖在鳞片边缘轻轻划过,似在检查质地。
“我替他收下了,回头会亲自为他换上。”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而姿態,更有一种女主人的威严感。
其实对於这事,秦七汐自然是有看法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今日自己才说了要翩翩护江云帆周全,如今她缝製甲冑,其实也算护江云帆周全的一种方式。
退一万步讲。
你送他衣甲,不过是送了一件礼物。
而我,才是能亲手为他穿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