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督察……”
就在眾人心惊之际,陈伯衡的疑问却將氛围打破,“若是敌军分小股力量进攻,没有大规模聚集在城下,这惊雷的威力,岂不是会大打折扣?”
江云帆目光看向他。
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放心,他们会一鼓作气的。”
说著,他又转头看向其余眾將:“传令熄灭城投大部分火把,三万人部队偃旗息鼓,保持绝对静謐!”
陈伯衡:“这……”
偽装成防备鬆散,这是何意?
他一时想不明白。
杨恆也有些疑惑,不过杨文釗却突然一拍桌案:“好!”
“末將信江督察!说偃旗息鼓,那便偃旗息鼓!”
此前质疑声最大的人,不知不觉,此刻居然成为江云帆最大的支持者。
没办法,那无人机和mp4,带给杨文釗的震撼太大了,他想不信江云帆都难。
毕竟说到底,他也不是看江云帆不顺眼,只是太在意战爭的胜负,和三万將士的性命。
“投弹之后,敌军阵型必然大乱。”
江云帆的目光从眾人脸上移开,继续落在城墙的沙盘之上。
“但不要急著反攻。”
杨恆皱起了眉。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
敌军大乱,正是出城追杀、扩大战果的最佳时机,为什么不追。
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想起昨晚校场上炸弹炸碎土墙的那一幕,想起方才那些冰冷精准的数字和部署。
眼前之人人说的每一句话,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句是错的。
“当天降异象之时,才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江云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帐內的空气骤然凝滯了。
杨恆猛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陈伯衡也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天降异象?
这四个字,从一个能造出炸弹和飞天物件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和从普通江湖术士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同。
杨恆脑子里一片凝重。
他不信鬼神,从来不信。
他只信那些亲眼看见的东西。
在江云帆手里,惊雷是真的,无人机是真的,mp4上播出来的画面是真的,这些都是大乾从未出现过的奇异事物。
可如果江云帆说会有天降异象……
这未免也,太过离谱!
但他又不得不信,至於那到底是神跡还是又一件奇物,杨恆此刻已经不想追问了。
“异象显现,便是反攻的號令。”
江云帆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看向杨文釗。
“杨將军。”
杨文釗的身体猛地一震,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脊背:“末將在!”
江云帆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目光平静地落在杨文釗脸上。
“天降异象之后,你率精锐骑兵出城追击,巩固战果。”
杨文釗的眼睛瞬间亮了。
出城追击!
这四个字,对一个在城墙上憋了好几年的年轻武將来说,简直像是枷锁被砸开。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攥得发白。
“但是。”
陈伯衡再次犹豫出声,“江督察,敌军三十万人,就算阵型崩溃,士气大挫,但数量摆在那里,一旦后军回过神来组织反扑,咱们那点人马,填进去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杨文釗刚刚亮起来的眼神瞬间暗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陈伯衡说的对。
三万对三十万,哪怕占了天大的便宜,出城追击也是刀尖上跳舞。
可让他只能躲在城墙上守御,连提刀主动杀敌的机会都没有,对著溃逃的敌军不打……实在是太难受了!
“放心。”
就在这时,江云帆开口了,“当人真正嚇破了胆,一心恐惧只想逃离的时候,只会恨自己跑的不够快!”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各自相视一眼。
能让敌军彻底胆寒的存在,江云帆说的天降异象,到底是什么?
眾人没有追问,杨文釗也顺势抬手抱拳:
“末將领命!”
江云帆点了一下头,视线移向杨文炳。
杨文炳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欠身,嘴角带著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从镜湖文会那个夜晚到现在,他和彦兄之间无需多言。
此刻帐中只需要一个人发號施令,其余人只管听著就好。
而杨恆站在帅案一侧,双手仍然按在地图边缘,没有动过。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一种……憋屈了几十年,终於有一线希望翻身的决然!
江云帆把该说的都说了。
战术清晰,部署周密,分工明確,甚至连后手都留好了。
杨恆在军中待了三十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见过天赋异稟的年轻將领,也见过纸上谈兵的世家公子。
眼前这个人两者都不是。
他不像將领,因为他和军中之人比起来,身上没有那种戾气。
他也不像纸上谈兵的书生,因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有著巨大的作用。
甚至让三万对抗三十万变成可能!